朝廷的文官們,吃相太難看了。
就得自己掏腰包。
武臣自己掏腰包養出來的軍隊,自然是只屬于這個武臣自己的私兵。
種家軍、姚家軍、折家軍,都是這么來的。
而呂惠卿在河東,劉昌祚在鄜延路,以及如今熙河路的呂惠卿,則是靠著天子信任,錢糧直接發到他們手里。
才養得起精銳敢戰的選鋒。
但是,這些人的問題在于——雖然兵是養出來了。
但很容易出現人亡政息,人走茶涼的窘境。
一如當年,范文正公在陜西揀選出來的那幾支敢戰精銳。
范文正公一走,沒幾年就廢掉了。
好在,當今官家即位后,通過專一制造軍器局,先將軍械生產、撥付的權力,從樞密院和兵部手里收回。
使軍械生產歸專一制造軍器局,而其撥付則由諸司專勾司管控。
這使軍需物資的生產、制造與撥付等事上的婆婆媽媽減少了一大半。
沒有那么多婆婆媽媽,趴在軍需上吸血,自然能送到軍中的東西就多了。
最起碼,軍械甲具,都能保證質量。
此外當今官家,還組建了直屬官家自己的御龍第一將。
并將御龍第一將的錢糧、賞賜、軍餉等事,全部收歸己有。
每月發響、發賞,四季衣賜、炭賜、米賜,都是從宮中派內臣,親自到營壘中,拿著點名冊發放。
官家自己也會每隔一兩個月就駕臨御龍第一將,檢閱大軍后,就開始親自監督賞賜。
這使得御龍第一將,哪怕就駐扎在汴京城外。
成為了自太祖之后,第一支屯駐京城,卻沒有偷跑出營,去勾欄瓦子、半掩門里廝混、賭博的軍隊。
其軍紀之嚴明,叫朝野稱頌。
此番科舉,官家下詔,并是以御龍第一將,為貢院守備。
并命他擔任‘提舉貢院檢校諸事’,負責發放貢服、書冊、食盒、蠟燭、筆墨。
同時,負責貢院內部的送餐、燃香驅蚊、防火等事。
當狄諮走到開寶寺的前院的時候,開寶寺的寺門已經全部打開。
在官吏和官兵引領、前導下,天下二十三路的士人,拿著告身和文書,列隊從各個大門,緩緩而入。
狄諮走到開寶寺前院,一處早已搭建起來,供他和其他監督科舉的武臣、內臣們登高指揮的將臺上。
官家差遣來,和他共同監督、檢校這次科舉的同提舉貢院檢校諸事宋用臣,已在這里等候他了。
“狄管軍!”宋用臣對著狄諮拱手行禮。
作為官家親信,他自然知道,這位狄青之子,不僅僅是狄詠的兄長,同時,如今在宮中的那位臨真縣君狄小娘子,其實從小是由狄諮的夫人,而非狄詠的夫人教養長大的。
換而言之,這位其實也是未來的國丈!
而且,搞不好,將來的那位狄娘娘會更親近這一位。
宋用臣也早有耳聞,官家有意,在狄詠卸任御龍第一將指揮使后,由這位接替。
一旦如此,則狄氏昆仲,相繼為御龍第一將指揮使的事情,足以使狄氏一族,成為大宋第一將門。
“宋都知!”狄諮很有分寸的微微點頭還禮,然后就坐到了將臺上的主將位上。
他是武臣,而且,還有可能是外戚。
所以,盡可能的減少和內臣的往來,方是正確的。
坐下來后,狄諮就直視前方,看著在官吏們引領下的各路士子,排隊進入一個個齋房。
在內臣和官兵的共同監督下,在那些齋房中更換貢服、貢靴,領取相關物品。
同時也將自身隨身攜帶的物品,交托到官員手中,并領取一塊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