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呢?”
“我……”
凌晨的話把呂齊給干沉默了。
“你有多久沒有吹過來自燕山曠野的風了?”
先前還因為得到《三字經》印刷任務而略有一點激動的呂齊,此刻已經徹底耷拉下了腦袋,目光晦暗,eo了。
窗外還下著雨。
“哥哥今日怎么突然說這些?我是男人,一大家子等著我養活呢,工部每天都有重要的事情亟待解決。哥哥更是位高權重,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都不是當初混跡江湖、游歷四方的少年了……”
凌晨單手扶著窗邊,將一只手伸出去,接住從房檐上滑落的雨水珠簾,感受著手心處傳來的冰涼,喃喃說道:
“我記得當年在雞城城外,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你一身的衣服都濕透了,腳上的靴子也沾滿了泥,那時候應開疆正在鄴城和陛下開戰,天下不知所向何方,人人前途未卜,可你卻笑的很開心。”
呂齊回憶著笑道:“哥哥當時雖說面露愁容,卻沒有一絲灰敗之色,反而是在想方設法的想要毀掉囤積在雞城的糧草。那時候的哥哥,給弟弟的感覺就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
“時間久了,再鋒利的劍也會生銹~”
凌晨將手伸了回來,甩掉水珠后隨意的在身上擦了擦,背靠著窗邊,微微皺眉,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薄霧朦朧一言不發。
呂齊也盯著院子里的假山和碎石小徑,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凌晨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回去后把《三字經》成批印刷出來,分付給上林苑和國子監,叫他們分發到各地州府官學,另外……現在唐國滅亡已成定局,活字印刷術差不多可以公開面世了。
你去跟中書門下上疏,看看他們是什么意思,再問過陛下,若是得到允許,就將印刷作坊里培養出來的骨干都調撥到全國各地吧!尤其是長安、成都、冀州、晉陽、江陵這些大城市,安排的人一定要可靠妥貼、認真負責,不要整些半調子過去。”
“嗯。”
又商量了一些瑣事后,呂齊便向凌晨道別,回印刷作坊去做事了。
只是走到樓梯邊時,呂齊扶著扶手停住了腳步,扭頭看了一眼立在窗邊望著外面天空一言不發的凌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今天凌晨說的話像是在交付一般,好像接下來他就不管或者…管不到了一樣。
應該是錯覺吧,哥哥圣眷正隆,又剛剛籌劃指揮了建隆觀武,讓大鄭國威震懾四方,怎么也跟失勢或者被貶沾不到一點關系。
搖了搖頭后,呂齊便收回心思,“噔噔噔”的下樓去了。
細雨綿綿,春意綠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