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轉過身的凌晨腳步一頓,扭頭看向滿臉激動的季伯常,無語的答道:“廢話,不然我來這犄角旮旯做什么?不過既然你們在吃飯休息了,那我先去別處逛逛,一會兒再……”
“不不不!您能來捧場,我們當然樂意之至,我讓他們吃快點,您先挑挑看什么戲~”
季伯常連忙起身從一旁的箱子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揮手示意戲班成員們快點吃后,滿臉堆笑的湊到凌晨身邊,將冊子捧到他面前。
眼見對方如此熱情,凌晨都不好意思就這樣走掉,只好心不在焉的翻著節目單,隨口跟他嘮了起來——
“班主貴姓吶?”
“免貴姓季。”
“別的戲班都是定時開場,提前出去吆喝喊人,你怎么是有人就開?不嫌累啊?”
“嗐……我們小草臺,哪里能學人家大戲班按時按點的來,有人看我們就開。”
凌晨不由得點了點頭,那確實很卷了。
看來各行各業都一樣,不戰斗就無法生存啊!
青縣戲班的劇目很少,只有五個,凌晨翻來覆去,最終指著其中一頁說道:“那就這個,《陌上桑》吧。”
“好好好,您二位稍坐,我這就叫他們去準備。”
季伯常說完后,立刻轉身就去準備了,不過他是自己一個人去鋪臺子、拉遮布。一名戲班子的成員放下碗筷要給他幫忙,卻被他揮手拒絕了,催促對方快去吃飯。
凌晨和華螢坐在了簡陋戲臺前方的長凳上,仔細觀察起了這個落魄戲班子。
班主親自去忙碌準備,讓成員們吃飯,說明這老哥人品還是可以的。成員們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說明整體都很努力上進,至少很敬業。
凌晨和華螢只有兩個人,而且華螢穿的也就比乞丐好點。這都敢開場,說明對方也不全是為了賞錢,多少是有點藝術夢想的。
要知道,就算凌晨和華螢看完以后一個子都不給,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凌晨將雙手抱了起來,有點意思~
“鐺!鐺鐺鐺鐺~~”
長袖飄起,抖落小臂后露出捏著手帕的芊芊玉手,穿著綠色衣服的旦角“咿呀”登場,表情、動作都很到位,頭上帶著的發飾閃閃發光,緩動蓮步,聲線細長。
掛著白胡子的老生拄著桃木拐杖登場,一瘸一拐,腦袋也隨著身子左右晃動,嗔笑怒罵,惟妙惟肖。
“啪嗒~”
天空中的烏云翻滾聚集,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砸起地上塵土,深褐色的濕點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了土黃地面。
一名戲班里的年輕漢子見凌晨和華螢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連忙高舉著飯灶那里的大黃油傘來到二人身后,用手扶著傘棍立定。
臺上的季班主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拉著二胡,完全沉浸在了古老的藝術之中,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