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賢用手指摩擦著塘報的紙面,靜靜的思考著,并沒有回答。
那將領也只好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勢,不敢提前起身。
“你說的不錯,但這只能治標,解決不了根本。”思考了很久后,李繼賢才揮了揮食指示意那將領起身回座,自己重新站起身來,來到了案桌前面立定,看向滿帳的高級將領和官員。
“我意,幽州墻高溝深,城防堅固,糧草充備,應當能堅守數月。等他們全部都進入幽州治下、困在軍都山林,屆時全軍開拔,自倒馬關北渡桑干河,關門打狗。”
底下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彼此互相看了看后,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北部行營掌軍書記、監軍許諒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良元,如此一來,幽州鄰近州縣的百姓恐怕……”
“縱使我們全力阻擋,也未必能保全百姓安全。且正面對敵,勝敗參半,輸了是同樣的結果,贏了也不過是解一時燃眉之急,往后還會有同樣的災禍。”李繼賢看向許諒,面色平靜的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麻煩。我自開戰忍耐至今,就是要一戰定乾坤,把這六萬草原人全部吃掉,包括他們的可汗。”
許諒望著李繼賢不容置疑的目光,內心掙扎良久,嘆了一口氣后,點頭說道:“知道了……發往朝廷的塘報,我親自來寫。”
“嗯。”點了點頭后,李繼賢的目光從在場之人臉上一一掃過,緩緩說道:
“諸位切記,一旦時機成熟,各部、各屬都要全力以赴,若有差池,軍法無情。”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像是在機械般的敘述軍規。但當這些話語落在在場之人耳中后,卻是讓所有人都神色一凜。
“末將(下官)遵命!!”
——
十月中旬,整個幽州境內一片人心惶惶,田間鄉野、市井街坊到處都是咒罵李繼賢的聲音。
身受朝廷重任,手握八萬大軍,竟然一兵一卒也不出動,坐視著田楷的一萬幽州鄉軍被六萬草原人打的鼻青臉腫,彈劾參奏的折子滿天飛,像雪花一樣飄進了汴京城。
居庸關是幽州的最后一道屏障了,若是居庸關被攻破,來到一馬平川的大平原上,那草原人還不得起飛嘍?
六七年前的血腥回憶,在燕趙大地的百姓心中再次浮現。
幽州知府呂篤急的不惜以下犯上,把李繼賢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對方依舊充耳不聞跟死了一樣!朝廷那邊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越過北部行營,私下向滄州的嚴文躍、冀州的張可久借兵,另外還把部署在秦皇島負責防御遼東應開疆的一萬人馬全部都抽了回來。
十萬火急了!!
建隆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夜,契丹先鋒大將阿里答趁著夜黑風高,利用勾索搭上城墻,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無人可擋,殺散城門守軍,打開了關門。
三千乙室騎兵破關而入,居庸關,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