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番用計合縱連橫、斗戰不息驅虎吞狼,手段歹毒又何妨?亂世求存勝者為王,逼死賀唯忠、大敗晉陽軍,終仿唐高祖,登上鄴城墻!
飲鴆止渴終自誤,雞城啼曉驚失糧,臨漳之戰血染殘陽,胡馬肆虐人心盡喪,忠貞之士護主亡,州郡迫威望風降,轉身無限悲涼。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奔逃至遼東,惶惶向南望,此一去,再難歸故鄉。保庶結民啟智化,分軍屯寨墾田荒,于夾縫中生存,也渡過鴨綠江,漢城下,戰旗揚。
此役再豎漢家威,我兄教言聞聽甚喜,一紙圣諭送達遼陽,不計前嫌再封王,同為一家親,任往事隨風飄蕩。
心滿意足,閑坐垂堂,靜靜等候著死亡的鐘聲敲響。一騎風雪至,才知家鄉又遭兵禍,戎賊猖狂,齊聚三王,勢單力薄難以對抗。
拍案而起,擂鼓聚將,親赴沙場!
運河畔攔救二將,敵陣前寶刀猶亮!猛虎下山嘯聲仍響,舊劍新磨再露鋒芒,萬馬踏雪至,端來射天狼!
我叫應開疆,
曾經,人們叫我燕王。
遼東軍中的原盧龍軍將士,也紛紛下馬,幽州百姓們也急忙跑出去,尋找自己的親人。當初二三十歲出去的人,如今已經滿面滄桑,白發悄生。
“二哥!你還活著!嗚嗚嗚……二哥,嫂子改嫁了,娘臨終前還在念叨著你的名字……”
“相公!相公……這些年你去哪里了啊!留下奴家一個人……受盡旁人的白眼跟欺負!嗚嗚嗚……”
“爹!我……我是你兒廋魚啊,我已經長大了!娘在給人家做工,她害怕今天看不到你,又耽誤了活計……”
城門前,有的人相擁而泣、互相傾訴衷腸;有的人焦急尋找,最終癱坐在地上;有的人捂嘴流淚,終于斷了念想……
應開疆獨自一人立在城墻邊很久后,重新穿過人群,走過吊橋,翻身上馬。
凌晨不解其意,連忙上前詢問道:“世伯,你這是……”
“盧龍將士聽令!親人尚在的,一律留在幽州!想要留下來尋親的,也都留在這里!其余人,上馬!”
聽到這話,一名抱著自己兄弟胳膊的老兵急忙擦去臉上的淚水,伸出雙手捧了捧弟弟滿是胡須的臉,緊接著一臉決然的轉身就要回到軍中。
“啪!”
下一刻,應開疆一馬鞭就抽在了他的身上!!
“你聽不懂本王的話嗎?”
那老兵不顧疼痛,哭著跪倒在地:“節帥,您身邊不能沒有我們自己人啊……”
應開疆鼓著嘴唇,忍住淚水怒喝道:“這是軍令!”
到最后,有數百人留在了幽州百姓的隊伍中。
應開疆立在馬上,紅著眼眶看向呂篤:
“見遠,以前的事我不怪你。現在這些老兄弟我可都托付給你了,若是叫我知道他們在你手里受了委屈,你是知道我的。”
呂篤長嘆一聲,走上前來,對著應開疆深深一拜。
“小子,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我死之后,把我埋在祖墳故地。”
對著凌晨丟下一句后,應開疆扯轉馬頭,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身邊的親隨們緊隨其后,向東遠去,蹄聲隆隆,卷起漫天風沙。
呂篤和幽州官員、百姓、歸來的將士們紛紛跪倒在地,哭喊著告別——
“恭送節帥!!”
凌晨皺著眉,對著應開疆遠去的背影微微拱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