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斥候背插小旗,氣喘吁吁的爬上城墻,快步奔到一眾將官身前,累到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不……不好了,靺鞨……靺鞨部攻破了松亭關,正在……向東逃竄而去了!”
李繼賢聞言微微皺眉,扭頭看向地上的斥候,冷聲問道:“郭師道呢?”
斥候順了口氣,依舊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郭……郭將軍僅率隨從十余人,得以逃脫……”
李繼賢聽后完全轉過身子,看向許諒:“你是監軍,你來辦。”
許諒聞言愣了一下,試探性的求情道:“良元,我們如今已經斬了兩部敵酋,縱使逃了胡獨虎,亦是大勝。郭將軍雖敗有罪,但……可否從輕處置?起碼也不至于真按軍法……”
李繼賢面無表情的搖頭說道:
“還未出關時,我已經有言在先,無論是誰,若是誤了軍機,法不容情。今天如果因為即將得勝而從輕處罰罪責,日后其他人也會抱有僥幸心理,遇到一點困難,便覺得還有退路。今天破了例,往后就不好約束其他人了。”
許諒抿了抿嘴,還是覺得這樣有些太無情了,跑了胡獨虎其實也不會對這次大勝有什么影響。再說郭師道肯定也是盡了全力,最后實在攔不住胡獨虎,這么干……
“良元,三思啊!”
李繼賢抬起手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不想再多說。
就在這時,與北部行營合兵一處的幽州郡尉田楷,低著頭咬了咬牙后,上前抱拳說道:“都部署,末將有一言,煩請勞聽。”
李繼賢將目光從許諒臉上移開,看向田楷:“講。”
田楷動了動嘴唇,開口道:“末將愿提三千鄉軍,趕往松亭關與郭將軍一道,將胡獨虎的人頭提回來,如此,也不算他失責。”
李繼賢淡淡的說道:“不行。”
在場十余名高級將官中,只有許諒跟李繼賢是從江淮起就在一起共事的搭檔,而且他是監軍,有跟李繼賢對話的資格,見田楷上來解圍,立刻再次勸道:
“是啊良元,田郡尉愿意相幫,就給郭將軍一個機會吧!若仍不能勝,可兩罪并罰。”
其他將領和官員們也紛紛抱拳拱手,替那位倒霉的郭師道求情道:“請都部署念在郭將軍勞苦功高、屢立戰功的份上,準許他將功補過。”
李繼賢沉默著望了望眼前烏泱泱一片躬身低頭的部下們,過了三五秒,這才開口道:“告訴郭師道,留不住胡獨虎,他也可以跟著去渤海了。”
“是!”
田楷領命,立刻就轉身下了城墻,任德俊和符問卿對視一眼后,也跟著一同下了城墻。
他們雖然同屬于北方行營的戰斗序列,但并不屬于野戰軍。地方鄉軍只聽命于本府知府,此次前來更多是以友軍的身份一起作戰,這也是朝廷為了避免四大行營成為新的節度使而設立的限制措施。
李繼賢只能向呂篤告狀,管不了田楷干什么,所以由他以外人的身份去替郭師道求情,也能讓李繼賢有個臺階下,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況且,田楷自己也有這個意思,胡獨虎的人頭,足夠他更上一層樓了!還能賣北部行營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就算追擊失敗,那也是由跟自己朝夕相處的呂篤來處理,以他跟易陽侯呂齊、殿帥凌晨并肩戰斗過的履歷,誰還能真把他怎么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