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朕剛才還在和他說你父親那邊的事情呢,你倒是來的巧。”文訓笑著說了一句后,翻開文若批好的札子檢查起來。
凌晨對馮俊解釋道:“南邊那個姓溫的老頭有點東西,大人和大哥合力都不能把他摁回去,我決定過兩天親自出發去淮南,又要跟你爹并肩作戰了~”
馮俊聽后眼睛微微睜大:“點檢剛剛從幽州回來,這便要南下壽春嗎?會不會太勞累了些。”
文訓低著頭微微一笑,凌晨也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雙手一攤:“有什么辦法,不把他勸回家去抱孫子,咱們在汴京待的也不安生。”
馮俊睫毛微垂,隨即又抬頭看向凌晨:“或許……不用跑這一趟。”
嗯?
凌晨不解的看著馮俊問道:“此話怎講?”
馮俊拱手對著文訓說道:“臣年輕,胡亂奏對幾句,若是有欠缺周到的地方,陛下恕罪、點檢莫笑。”
還不等文訓說話,凌晨就不耐煩的揮手說道:“哎呀不要謙虛了,這屋子里又沒別人。陛下是你岳父,鴦兒乃是我妹,我也是你的妻兄,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文訓呵呵笑著說道:“正是如此,我二人皆是軍旅之人,出身草莽。駙馬既然有計,可速速說來。”
“遵旨~”馮俊應了一聲后,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
“臣聽聞溫茂乃江南老將,在偽朝軍中素有威望,更是一手操練出了名震天下的徽州軍。此人深得偽主先父信任,總掌機要軍務,熟通兵法韜略,要在戰場上勝他,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陛下御駕親征才可以。”
凌晨摸著下巴示意道:“說下去。”
“但李雄如今已逝,新主雖然準許溫茂犯我疆界,恐怕未必有其父那般信任,也沒有足夠的威望去壓制他。臣聽說李嘉以往疏于交際、無心理政,如今驟然坐領江南,對朝局有了了解之后,不免心中生出猜忌。”
文訓抬起頭說道:“此事右仆射早已說過,并且在他剛剛掌權時就試過了,收效甚微。”
馮俊點了點頭后,又繼續開口:“臣聽聞溫茂乃李雄托孤四臣之一,生父新喪,又留有遺言,他自然不敢違逆。況且彼時江南也需要軍馬震懾,防備各地豪強不尊新主。收效甚微,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說罷,馮俊頓了頓,見文訓和凌晨都看著自己沒有打斷后,繼續娓娓道來——
“但如今朝堂漸漸穩固,李嘉怕是心中對兵權有了更多的側重干涉之意,此乃身家性命之根本,他再怎么惰怠,也不會放任不察。
依臣愚見,可遣人前往金陵,散布謠言,宣揚劉裕、侯景之事,污蔑溫茂養寇自重、故意拖延戰事,實為剪除軍中異己,借王事而行霸舉。李嘉縱使不信,也會催著溫茂早早決戰。
再者,臣近來聽聞戰事僵持不下,李嘉派金陵太守周沛之子周襄北上,欲來汴京向陛下請罪乞和。陛下可修一殿,殿內璧掛開國重臣畫像,再派遣人賄賂溫茂近侍,賺來他的畫像掛于隱秘處,引誘周襄看到。
此人年輕,必會誤信。待他回到江南,一定會奏報。李嘉即便不信,也會加深疑慮。若是能再離間其他朝中重臣,三人成虎,就是臨陣換將并非沒有可能。若無溫茂坐鎮,以臣父與瑯琊郡公之能,必克廬州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