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這個人,韓彥奉就有點生氣,這人是故意跟自己作對還是怎么的?慢吞吞的延誤戰機,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他完全忘記了,步軍營大部分士兵都沒有馬,兩條腿哪追得上四條腿啊!更何況他沖的這么猛,那些士兵眼瞅著追不上中軍了,一路上又到處都是沒人要的物資和金銀,不拿白不拿。
事兒是國家的,但錢是自己的。
“報——稟總管,壽縣城門大開,門后只有幾名灑掃的百姓,城頭上坐著一人,撫琴焚香,豎著一個‘馮’字,前軍不知虛實,不敢貿然攻城,特命小人前來稟報!”
嗯?
徐京和朱寺面面相覷,韓彥奉也是聞言一愣,緊接著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催促車前的士卒道:“速速前進,我們去到城下看看怎么回事。”
壽縣是大縣,也是江淮重鎮,軍事地位僅次于廬州,經濟和政治地位則要遠高于廬州,在唐朝以前,這里是兩淮地區的治所,壽春府的“壽春”二字,就來源于此。
此城墻高壑深,背依八公山和東淝水,西北角有淮河緩緩流過,是淮南和淮北的分界線,也是江南和中原的地理分界線。從春秋戰國時期起,就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兩萬唐軍擁簇著韓彥奉的中軍車帳傘蓋來到壽縣城下,齊齊看向城上。
城墻上一根旗幟都沒有,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聲,只有中間城門樓子那里有個紫袍老頭“噔噔噔”的彈著一把破琴,旁邊還擺著青銅香爐,正在冒著裊裊香煙。
護城河上的吊橋已經放下來了,城門也大開著,幾個老百姓手持掃帚正在清掃地面,里面的建筑和民居也清晰可見,冷風吹起沙塵,頗有一股寂寥清冷之意。
現場透露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詭異。
韓彥奉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空城計么?
徐京騎馬立在韓彥奉的車旁,低聲說道:“總管,城上撫琴之人便是鄭國兵部尚書馮延,但不見王臣鶴蹤跡,如今城門大開,內里必有伏兵。末將建議先等探馬斥候將周圍的情形探查清楚,再行攻城。”
韓彥奉搖頭笑道:“馮延知道我們一向聽說他為人謹慎,不會行此冒險之舉,所以才跟本官唱了這么一出空城計。可他不知道的是,本官生平最敬佩的就是諸葛武侯,這點伎倆就想要瞞天過海,著實是小瞧本官了。”
徐京聞言再次勸道:“既然如此……那末將遣一小隊先入城中,一來把住城門,二來查探虛實,若果真是虛張聲勢,我等再全力沖殺,一舉奪城,總管以為如何?”
韓彥奉想了想后,點著頭說道:“如此甚好,徐將軍做事果然穩妥。”
徐京聽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哥們終于聽勸了一回,他生怕對方給自己來一句“那么墨嘰干什么?全軍沖進去讓人家包餃子”。
說干就干,徐京舉起手中大斧朝著身后一招呼,立刻就有一名徽州軍校尉提槍上前,領著百余人出了軍陣,策馬沖向城門。
城頭上的馮延手中琴弦猛的一崩,連忙起身匆匆離開了城門樓子,城門口的那些百姓見狀,也立刻丟了手里的掃帚、水桶和葫蘆瓢,匆匆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