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往下第三個臺階上坐著一個男的,從凌晨的視角看去,只能看到后腦勺,隱約能看出是個年輕書生打扮的人,估計就是普通的衙門官吏。
凌晨自己走到左邊最上面的臺階上,坐在鋪了軟墊的座位上坐下,從一旁的盤子里抓起一把瓜子,悠閑地嗑了起來。
由于離得遠,再加上相處的時間短暫,那位姑娘并沒有認出凌晨就是先前秦王帶來指導大家的舞師,再說當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王身上,沒人注意、也沒人知道凌晨是誰。
凌晨坐下的時候,這位名叫潔兒的姑娘正在既不好意思、又直接了當的對著那位書生撒嬌:
“官人,您能慷慨解囊,給小女子贈送一些禮物嗎?奴家不要太多,一把團扇就行……”
那名書生模樣的人低下頭掏出錢袋子,用指頭撥了撥里面的銀子和銅錢后,又看了一眼侍女拿過來的價格表,立刻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一把團扇十兩銀子,冰蠶絲做的也沒那么貴呀!
見那書生不為所動,潔兒姑娘又將目光轉向凌晨,凌晨伸出手去豎起食指,提前打斷施法:“哎~~我只看不賞,別扒拉我。”
這位潔兒姑娘性格應該還算可以的,聽到凌晨這么說以后,并沒有在微表情中透露出厭煩和嫌棄,只是微微有些失望和……羞愧?
不是姐們,你這個性格,怕是有些不大適合這個工作啊……
見自己本就觀眾少的可憐,在場的兩個還都沒有出手的想法,潔兒姑娘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直接揭露起了東家韓登的搞錢手段——
“我們東家給每個人都設下了任務的,每人每天要索得多少東西,都是有定額的,完不成要挨罵,還要扣月俸,我……唉……”
呃……
對于這事兒吧,凌晨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更沒有規勸韓登該怎么做事的想法。
他開紅塵客棧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又不是來開善堂的,可能還兼具搜集情報以及掌握某些官員的把柄。再說這些姑娘們,也全部都是出于自愿才來到這里,如果是脅迫,韓登就不會給她們發月俸了。
比起松竹樓和其他青樓楚館教坊司,這里已經算是很人性化、相對自由的了。
“姑娘是哪里人啊?”
凌晨出于好奇,向臺階
“回官人,奴家是銀州人。”
銀州啊……
凌晨依稀記得,那正是當年韓登率關中軍攻破李遺景的侄子李文亮,把對方祖墳接管過來,換了大鄭當墓地物業的地方。
應該在后世的陜西榆林、延安那一帶……
潔兒姑娘見凌晨愿意主動跟她聊天,于是又開口試探,結果說到一半,自己又不好意思了:“官人,那你能不能給潔兒……算了,你能進來捧個人場,潔兒已經很滿意了……”
由于分不清這丫頭是欲擒故縱還是真這么想,凌晨也沒急著給對方幫忙完業績,只是靜靜的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聆聽著對方的一言一語,這可都是以后在《汴京時報》上發表文章的素材,比如《我當大哥那些年》。
就在這時,從樓梯口又走進來了一個人,看著三十歲左右,身上穿著比較灰舊的服飾。如果凌晨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禮部下轄的地方派遣官制服。
此人應該是遠道而來,很可能剛從地方上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