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后先是環顧了一圈,打量了一眼凌晨和那個書生,那書生估計是覺得沒有意思,也可能是想去看其他姑娘,就默不作聲的起來與此人擦肩而過,離開了這里。
“哥……哥?!”
一直坐在下方的潔兒姑娘在注意到此人后,愣住了。
凌晨震驚的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在這二人身上來回移動,逛青樓逛到自己妹妹頭上嗎?這瓜讓我給碰上了?德國骨科??
很顯然,他想多了。
從他們接下來的聊天對話中,凌晨才明白過來,這位潔兒姑娘是家里的獨生女,由于不愿意早早的嫁人生子,庸庸碌碌的過一生,便跟隨著韓登的逐夢旅團來到了汴京。
至于她是想成為像公孫大娘、紅拂女那樣的風云人物,還是李師師那樣的萬人迷,就不得而知了。
這位禮部的外官是她堂哥,兩人年歲相差還是比較大的,因為凌晨聽到他感慨的說了句“當初你還是個小女孩,如今一轉眼已經這么大了”。
潔兒姑娘見到哥哥,還是有些喜出望外的,笑容也明顯比剛才更加發自內心了,只是她說著說著,老毛病又犯了:“哥,你能買把團扇送給我嗎?等我這個月的月俸發了就還你……”
她說的時候賊不好意思,又嬌羞又尷尬的表情浮現在臉上,還有點那種難以啟齒、又被這里的工作制度逼的有些無奈的窘迫。
說著說著,她突然哽咽著低下頭去,捂著雙臉哭了起來。
“哥……你,你能別把我在這里跳舞的事情告訴我爹嗎?我騙他說是跟著同縣姐妹來京城在大戶人家的水粉鋪子里做管事的,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這里做強顏歡笑的事……”
潔兒姑娘哭的很傷心,拿起桌上的絲絹手帕,一邊擦著淚,一邊向著突然出現的親人傾訴起了衷腸。可能是內心太委屈了吧,完全把凌晨當成了空氣,也不在乎他了——
“前段時間我爹護送上供的牛羊進京,還順道來住的地方看我了。我跟他說我這里一切都好,就是錢有點不夠花,還找他開口要,他給了我足足六兩銀子呢……
我太笨了,什么都不懂,來到這里之后兩眼一抹黑,還被同行的姐妹騙過。后來遇到一個朔方府的姐姐,幸虧有她照顧我,我才能堅持下來,她還很震驚我怎么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這里真的太難了,我離開銀州時還想著要憑借自己的努力在汴京安個家,可是汴京的院舍真的好貴啊,感覺把我賣了都買不起,我又不想就這樣回去,虎頭蛇尾的草草收場。我每天……你不知道我每天過的都是什么樣的生活……”
潔兒姑娘越哭越傷心,那眼淚跟決堤的洪水一樣流個不停,她這位堂哥顯然不常來這種地方,所以對清倌人的一套流程不太懂,只是一個勁的安慰妹妹,又詢問她該怎么幫。
凌晨嘆著氣起身,朝著那侍女招了招手,用自己的名字給潔兒姑娘送了三把團扇,便沿著口子的樓梯下樓去了。
當門口的小廝傳唱出來后,凌晨還聽到里面的潔兒姑娘不停的哭著說“謝謝哥”,最后還“哎?”了一聲。
應該是發現不是她哥哥送的了吧?
無所謂,有甚要緊~
走出樓門后,凌晨看著來來往往說說笑笑的看客金主們,又想起潔兒姑娘楚楚可憐的淚水和口中的故事,心中哀嘆過后,又展開從韓登那里搶來的扇子,扇著風哼著歌瞎逛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紅塵難自渡,人生不過是一場奔赴罷了~
最終大家都要塵歸塵、土歸土。
惹啊!又活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