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在臣子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顱,只留下各自的烏紗帽頂。
這種選一個人上黑板做高數題的情況,是大家都不愿意面對的。大家都是學渣,平時在大學里談談戀愛、參加參加社團活動還行,這種有九成概率被全校恥笑、并且會留下檔案、名留校史的活,還是算了吧~
學霸上了都不見得行,更何況你還不用他,讓我們上去,那不是純純招笑嗎?
坐在上首的李嘉看著平日里生龍活虎、為了爭權奪利打的頭破血流的臣子們,在國家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的,頓時就想笑。
苦笑。
打不過不可怕,可怕的是連打都不敢打。
扎克伯格說過,沒有人生來就什么都會,也沒有人生來就一帆風順、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失敗。
強者就是在一遍遍試錯中發現運轉規律、總結經驗教訓,最后將一切東西都化為自身智慧,超越自己,超越別人。
想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客,你得先拔劍啊!
不然拿什么戰勝對方?靠你那楚楚可憐的眼神?還是卑躬屈膝的求饒?
李嘉沒有生氣,而是苦口婆心的跟大臣們談了一個半時辰的心,從君臣情誼聊到家國大義,從父母妻兒聊到人生理想,把一些文官和武將都說的濕了眼眶,低下頭偷偷抹淚。
但當李嘉再次詢問誰人敢為大將、率領江東子弟前去與王臣鶴決一死戰時,滿堂的朝臣公卿,十分整齊的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打死都不去。
倒也不是他們全都怕死,主要是這場仗真的贏面不大,必敗局誰愿意去送人頭?
更何況,江南和江北重歸一家后,我們還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嘛,今天站在這德明殿中的眾人,明天還是會有不少人站在汴京的乾元殿里,日子該怎么過還怎么過。
站在這里的,哪一個不是人精?這筆賬會算不明白?
更有甚者心里想的是,你不是獨寵周家的兩個女兒么?把一切好的資源都給了周家,那你讓周家人去吧,國丈周沛,國舅周襄都可以,我們都舉雙手雙腳贊成。
作為江南之主,連問數聲無人應答,李嘉的臉已經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了。
于是,他將目光看向了金陵太守,江寧知府周沛。
老丈人,你就這么看著孤尷尬,站在這里冷場?
周沛在心中長嘆一聲,閉上眼睛想了想,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對李嘉彎腰行禮道:
“啟稟國主,老臣雖不才,但也愿為陛下分憂。”
李嘉低下頭看了一眼面前明晃晃的地磚,有些眩目,沉默了半晌后,他有氣無力的點著頭說道: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既然如此,孤這便下令筑臺焚香,拜愛卿為護國上將軍,假節鉞,賜尚方寶劍,總督江南一切兵馬,準備與江北決個高下吧。”
“老臣領命。”
江南各地的鄉軍、府兵、駐軍,除了留下防備清泉節度使陳瑾的之外,其余全部都抽調到了長江一線,既防著童禮清君側,也準備跟大鄭一決雌雄,武力拒統。
水陸馬步軍加起來,共計八萬人馬。
這驟然降臨的一仗,將決定無數人的未來。
周沛不斷的安慰著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當年周瑜用五萬人就擊敗了曹操的十六萬大軍,謝玄更是只用了八萬人就擊敗了三十五萬前秦軍隊。
如今我的條件比他們還好,荊襄有童禮這個擋箭牌,南邊也有顧彬。真正要跟我交手的東南行營,雙方兵力對比是8:15,
我可以的,我一定行!
我會成為下一個名垂青史的人物,家族將在我的手中發揚光大,歷史將在我的手中乾坤扭轉,大鄭所向披靡的兼并步伐將由我來打破。
我永遠有解決問題的能力,無論是面對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我從一個普通的世家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一路上擊敗了多少宿敵?這就足以證明我的能力。
王臣鶴怎么了?就是文訓親自來又怎么樣?
他們也是人,也有血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