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派此人來,很明顯是不打算講舅婿情面了。他在被綁之時,急忙叫妻子趕快前往汴京,向妹子求情救命!
時間就是生命,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可憐的鐘夫人,一輩子嬌生慣養沒有吃過什么苦,卻被迫穿上斗篷、騎上快馬,在家中長隨的保護下策馬飛奔,顧不上腰都快被顛散架了的往汴京沖。
就著,還是因為親戚關系,鄧鍪給她放水了。
因為如果是換了別人,全家男女老少雞鴨鵝狗貓一個都別想跑脫,親子游走起~
不光是鐘家,瑯琊府的宋家、盧家、趙家,青州府的溫家、李家、陳家、呂家,全部都被收監捉拿,前前后后、零零總總加起來,總共牽扯進來了六千多人!!
鄧鍪也不想這么干,誰愿意帶著一堆大兵在自己家鄉抓人啊?那得被多少家鄉父老在背后戳脊梁骨吶!
可他不干,就是部署在北、西兩邊的北部行營和殿前司的部隊來干了。
他還能從中斡旋放放水,把無辜者偷漏幾個。換了旁人來,人家管你是誰,只要沾上點邊,通通都給我進到大牢里去踩縫紉機去!
那都是業績!
“妹妹!!”
四天后的深夜,瑯琊郡王府的葆光室里,已經長成半大小子的王審琦正在和鐘鶯一起研究凌晨給他燒制的放大鏡,就看到舅媽穿著斗篷、被下人攙扶著撲了進來。
母子二人連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將她扶往一旁的座椅上。
“嫂子!你何時啟程來的京城?怎么不提前寫封書信,我好叫人去接你。還有……你怎么這身打扮?”
鐘鶯秀眉微蹙,光滑的額頭中心淺淺的凹下去一點,一邊拍著嫂子的肩膀,一邊捏著手帕接過王審琦遞過來的茶杯。
鐘鳴妻子還哪里顧得上喝茶啊,伸手將茶杯推開后,兩只手拽住鐘鶯的衣袖,十分焦急的說道:“你哥哥命不久矣!!”
“啊?!”
王審琦揮手叫管家帶著舅舅家的下人退出去歇息后,坐在了母親跟舅媽的對面,皺著眉聽她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講了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子的,妹妹,我聽聞陛下對你一向客氣,又喜愛審琦外甥,你能不能帶上他進宮去求求情?我也知道這是殺頭的大罪,不求能夠得到寬恕,但愿留他一條性命就好!”
鐘鶯拉著嫂子的手,用另一只手不停的撫摸著她的胳膊以示安慰,低下頭看向地面思索了起來,很明顯,她也在糾結。
鐘鳴妻子一下子就急了:“他可是你親哥哥,審琦的親舅舅啊!”
鐘鶯依舊一言不發,凝眉沉思。
這不是救不救的問題,這是能不能救的問題。
如果前去娘家拿人的是朝廷里的人,無論是刑部還是當地衙門,就算是御林軍,鐘鶯都敢進宮去求情。
可偏偏是鄧鍪。
那是從瑯琊起兵時就跟隨著丈夫的舊部,絕對的心腹。
“娘,不能進宮!不止如此,舅媽你也該立刻離開汴京!去哪里都行,隱姓埋名,十年之內絕對不要再回瑯琊,更不能與現在的親友有任何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