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只有十幾歲、還是初中生年紀的王審琦冷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母親和舅媽同時向他看去,目光中盡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好啊!好你個王家的狼崽子!竟然說出這種心冷口冷的話來!我知道,你定然是埋怨當年你舅舅不給你那沒本事的爹幫扶鋪路!可你也不想想,如果當時幫了他,連帶著你娘的娘家也會倒霉!還有那王臣鶴,也是公報私仇拿這件事來撒氣是吧?好,好得很吶!你們姓王的沒一個好東西!!”
鐘鳴妻子不知道是想先聲奪人還是怎么個腦回路,竟然歇斯底里的說出這種話來。
別說坐在對面的王審琦了,就連拉著她手的鐘鶯都愣了一下。
對……對啊,當初我們有難,你們不也是避之不及么……
王審琦在短暫的震驚后,反應了過來,擺著手說道:
“舅媽,并非是因為如此。既然是父親親自派鄧叔叔去拿的舅舅,必然是朝中發生了大事!這不是我們家中之人可以摻和的,外甥是為了你好。
你現在離開隱居起來,尚能保全自己。如若不然,便會和舅舅一道被問罪!雖說你罪不至死,但牢獄之災肯定是免不了的,父親未必能夠出面幫你解困。
父親一向恩怨分明,當年的事雖有怨氣,卻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煙消云散,就算要報復,那也只會是私下里,豈會拿公事大作文章?更何況是捉拿舅舅!他定然是遇到了極大的壓力,你現在聽外甥的,為時未晚!”
鐘鳴妻子氣的整個人雙肩劇烈起伏,咬牙看著王審琦,卻隱隱覺得他說的好像真有道理,一時間竟無言辯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既然你們家怕惹禍上身,我也回家等著治罪就是了,讓妹夫拿自己妻兄嫂的性命,換他的錦繡前程去吧!”
鐘鶯聽后連忙拉住她的手說道:“嫂子,切莫意氣用事……”
“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們幫不上忙,我再去求別人,難道你還要阻攔我不成?”
鐘鶯無奈的嘆著氣,王審琦也站起身雙手叉腰,咬著下嘴唇束手無策。
風頭正盛、指揮著二十五萬大軍的東南行營都部署都無可奈何的事情,還有誰能幫的上忙?
逃命才是要緊事啊!
鐘鳴妻子抹著淚甩開鐘鶯的手,她心里清楚,這種事不是可以用軟磨硬泡來求得的,能幫、會幫的話,她這會已經出門往皇宮走了。
看著她風塵仆仆的焦急趕來,又形色匆匆的失望離去,鐘鶯心里實在不是滋味,重重的抿著嘴嘆了一口氣后,看向了同樣皺眉不語的兒子。
“收拾一下,進宮。”
王審琦聞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拉住母親的手勸道:“娘!爹肯定是遇到了麻煩,你這是在給他添亂啊!”
鐘鶯露出目中決然之色:“可那畢竟是你舅舅,為娘的兄長。為自家哥哥求情,于情于理也無傷大雅,陛下頂多申飭我們母子一番。大鄭以孝義立國,絕對不會因為此事遷怒我們,更別說你爹了……”
“不,”王審琦搖著頭說道:
“親眷犯罪,法不容情!此時此刻,你更應該與爹站在一起,雖不至于問罪聲討舅舅,卻也決計不能涉入其中。
娘,只要我們一家無虞,便可在往后風頭過去之后從中斡旋,或可保下舅媽、表哥表姐、表弟妹他們,如果連我們都牽連其中,又有誰能保護的了他們呢?
你是鋪國夫人,爹是瑯琊郡王,只要你們屹立不倒,那些人懼怕報復,便不敢對舅舅家的其他無辜之人做的太過。如果連你們倒下了,他們會干什么,這么些年來我們一家經歷的還少嗎?”
鐘鶯握著兒子的手,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久久不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