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將思緒拉回來后,李嘉又想到了自己。
眼下,投降是最優解。
可人死留名,豹死留皮,縱使明知道還會犧牲許多無辜的生命,他也不能投降啊!
還沒有到最后一刻,就輕易放棄。李家的名聲,往后在史書上的蓋論,千秋功過,又該如何評說呢?
這一生,看似瀟灑從容,看似花團錦簇,看似享盡富貴,可實際上就如同今天的天氣一樣,一片霧靄沉沉,看不見太陽。
來時孤獨,此時孤獨,去時……
怕也是孤獨吧……
不知什么時候,一身碧色絨裘的周玉穿著鳳服,緩緩來到了李嘉的身后。
“玉兒……”
“陛下不開心嗎?”
“沒有,只是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故而有些煩悶。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這里風大,快些進殿去吧~”
周玉卻沒有聽李嘉的話,反而伸手攬住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抬起清秀的下巴,目光憂郁的仰面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沒事的陛下,無論發生什么事情,玉兒都會緊緊跟隨在你的身后。君臨天下也好,身陷囹圄也罷,妾與陛下,生死相隨。”
李嘉望著身旁單薄消瘦的周玉,內心沒來由的一陣心疼。如果我們只是尋常人家,應該只有對柴米油鹽的思量,沒有對身家性命的擔憂吧?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啊……
十二月中旬,休整完畢的荊襄兵團再次出發,沿江東下直逼金陵,周沛只留下一萬人馬防守滁州,帶著剩下的全部軍隊扯回了南岸,唐國僅存的水師和兵馬,將近八成都調來防御薛定。
他動了,一直盯著他的王臣鶴也動了。
十二月二十日,東南行營全軍拔寨而起,上將鄧鍪率兵三萬進抵到滁州城下,開始筑臺、架起投石車,望云軍的白色熱氣球也緩緩升起。
其余全部兵馬都依次匯聚到長江北岸,東南行營主力和荊襄兵團合兵一處,實際到達戰場的鄭軍總共有十六萬人。
而唐軍也聚集了五萬多人。
這里,是詩仙李白醉酒摘月的地方、是歷代南方王朝的都城門戶、是風景秀麗的江南水鄉,也是見證了無數烽火燃江的兵家必爭之地——
江州,當涂縣,采石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