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籠罩在鉛灰色雷云中,非尋常雨云,而是怨氣與尸氣交織,凝固而成的天幕。
云層中,偶爾劈落的閃電都泛著污濁紫紅色,如同天神潰爛的血管。
整座山體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洞都在規律性蠕動,不斷滲出粘稠的黑紅色漿液,匯流而下,順著山勢形成無數道血溪。
摩云洞前,尸骸堆砌立碑,檐角懸掛的風鈴用顱骨串成,隨風晃動時發出凄厲的啼哭。
積雷非雷,摩云非云,早已沒有曾經的風光秀美。
吱呀呀———
兩扇白骨門戶開啟,腐朽的關節摩擦聲刺耳難忍。
一身戎裝的牛魔王跨上避水金睛獸,收到如意真仙的請帖,帶上紅孩兒一同去解陽山赴宴。
道上大哥的日常一如曾經,不是在吃席,就是在吃席的路上。
但今時終究不是曾經,自從被迫搬到妖墟界,牛魔王便飽受腐敗之苦,遠望魁梧如山,近看死氣森森。
殘破鎧甲下,本該刀槍不入的牛皮,如今布滿裂痕,露出下方紫黑色的腐肉。虬結的肌肉纖維間,鉆出細密的黑色菌絲,隨呼吸蠕動。
威風凜凜的面孔上,眼珠渾濁發黃,就連那對曾令天庭震顫的牛角,也爬滿銹蝕般的血紋。
混鐵棍上,爬滿霉斑。
此情此景,讓人不禁生疑,道上大哥現在行不行了?
胯下的避水金睛獸很磕磣,賣相不可恭維,身旁的紅孩兒也不咋地。
唇紅齒白的圣嬰大王變成了渾身青紫色的妖童,皮膚干癟如老尸,眼眶深陷,跳動兩團幽綠毒火。
“父王,如意真仙的請帖上為何沒有母親?”紅孩兒張開口,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閉上眼睛不看,聲音稚嫩,還挺可愛的。
“那不是如意真仙,是你二叔。”
“可母親說……”
“所以才沒請你母親。”
牛魔王跳過了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擺開為父威嚴,說道:“去了解陽山,莫要欺負你二叔……”
兩妖離去片刻,有三道身影遁空而來。
黑羆、牛精、虎妖,雙叉嶺三妖。
準確點,是白無艷、向遠、素染劍尊。
向遠有無相印法,想變什么就變什么,此刻變作牛精特處士,負責稱呼鐵扇公主為大嫂。
白無艷和素染劍尊做不到千變萬化,樣子倒是能模仿一二,內在氣息無能為力。
這個簡單,向遠給兩人蓋了個章,渡入妖氣、魔氣,很快便讓熊山君、寅將軍栩栩如生,仿佛又死了回來。
順便說一句,因為熊山君是雙叉嶺帶頭大哥,關于誰變他的問題,素染劍尊持不同意見,因為狗男女聯手打壓,不情不愿當了三大王。
也就是小三。
素染劍尊此行處處吃癟,樂子一點沒有,可想而知,回了乾淵界之后,阿萍就該倒霉了。
誰讓她會原諒,能吃苦呢!
積雷山不是雙叉嶺,原主人玉面公主是妖怪中的有錢人家大小姐,養了一些私人武裝,數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