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遺詔的真實性,就有待考究了。
而眼下。
秦忠越說越激動,仿佛化身一名真正的宗室忠臣。
“太后死前將這份遺詔送到老臣手中,為的就是揭露你的真面目,好為她報仇!”
“來人,請廣陵郡王上來!!”
很快。
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
那位郡王蜷縮著身子,面色蠟黃如敗絮,雙唇劇烈翕動,似想說什么,卻只化為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顫抖的手掩口時,一縷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滲出。
這一副風中殘燭的模樣,如何繼承大統?
秦忠見狀完全忽略了他的身體情況,反而猛地雙膝跪在廣陵郡王面前,說出來的話更是顫抖不已。
“陛下!秦蒹葭這偽帝竊據大位,殘害忠良,天地不仁!”
“今日,老臣拼卻這顆白頭,也要替先帝、替太后、替這萬里江山,向逆賊討回公道,為你奪回正統!”
“你,才是這大景江山的萬民之主!!”
廣陵郡王看著他這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還想說什么,可又是一陣咳嗽,連話都說不出來。
秦忠又驟然撐起身,血淚模糊地死盯著龍椅上的女人。
“偽帝秦蒹葭為謀大寶,先以慢藥鴆殺先帝于病榻!”
“再令太醫令陳平為爪牙,偽作調和之象,實耗先帝精血,終致龍馭歸天!”
“你——弒父逆倫,禽獸不如!”
指控一出。
殿內霎時靜若死水。
對此。
女帝卻并沒有反駁,而是在等。
她想看看,除去這批宗室遺老,還有誰會站出來?
果然。
下一刻。
一名紫袍老臣站了出來。
赫然是門下省左諫議大夫李昱。
他板著臉,大不敬的仰起頭,怒視向女帝。
“陛下,請給我等一個解釋!”
解釋?
她為女帝!
要什么解釋!
還不夠,魚兒咬鉤了,跳出來的不夠多!
柳普等三姓的人則是一言不發。
今日之事,也可以說是他們一手促成的,那自然要等狗咬狗。
咬的差不多,再出來不急!
就在這時。
尚書省右丞盧琮一步跨出。
他也是直指御座,更是從袖中露出一張血漬斑斑的布帛碎片。
“秦宗正剛才所言,此非無證妄言!”
“太后臨終前三日,突然昏迷不醒,口不能言,卻以指蘸血,于寢衣上寫下蒹葭二字!”
“若非知曉秦蒹葭你弒父奪位、滅絕人倫的真相,太后何至于此?”
這位正四品大臣又猛地提高了聲音。
“本官有證人,仁壽殿的張嬤嬤可以作證,證實秦蒹葭的一切暴行!”
張嬤嬤隨即跌撞而出。
她目光畏縮不敢直視,撲通跪倒,顫巍巍地說道:
“諸位大臣,是陛下逼我給太后下毒藥的,令她心力衰竭而死!”
“奴婢實在是于心不安,特來揭發。”
這番話一出,秦忠又嘶嚎再起:
“好一個毒婦,現在連太后也敢毒殺,簡直是喪心病狂!”
“你以一介女子之身,竊據帝位,殺父弒母,乃是天下第一巨奸大惡!逆賊!”
他字字剜心,句句泣血。
滿朝文武目光齊刷刷射向龍椅之上的身影,眼神玩味。
如今,皇族宗室,第一個反你。
且看你,如何應對?
同一時間,又有十余名五品以上的高官站出來,拱手一拜。
“請陛下告訴我等,秦宗正所說是不是真的?”
“呵!”
女帝始終端坐如一尊玉雕。
只有她擱在龍椅上的手,緩緩摩挲著,仿佛只是在經歷一件小事罷了。
那雙鳳目微垂,透出一種山雨欲來的威嚴。
“殺父、弒母?”
“還有什么罪名,一一說出來!”
“朕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個多罪大惡極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