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言眼珠微微一轉,嘴角立刻向上揚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孩兒明白了,楚奕此番搶下地下城,雖手段酷烈,卻正好給我們送上一個天賜良機!”
“若柳宗平這一次擺不平這隨之而來的鹽路風波……呵呵,那他這族長的威望怕是要碎成一地雞毛。”
“到時候,父親再站出來擺平楚奕,就可以有理由從他手里接過食鹽的生意了。”
“只不過,只是一個莊明還不夠搞癱瘓這條鹽路影響到大房,不如我們抽時間將廣福街的鹽倉給燒了。”
“沒了庫存應對斷鹽之急,那才叫真正的禍亂滔天!”
“到那時,局面才完全失控,柳宗平才真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柳普眼中滿是贊許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兒想的很好,此計甚妙。”
“這件事為父交給你去做,但你記住了,萬事小心,絕對不能露出半點馬腳。”
“否則,一旦被柳宗平查到我們頭上,事情就麻煩了。”
“他這人連自已的殺子之仇都能壓下來,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太會隱忍了。”
柳琦被父親眼中的森寒與鄭重驚得一凜,臉上興奮之色稍斂,旋即化作無比的鄭重和狠厲。
“父親你放心,孩兒一定會小心行事的。”
“好。”
在柳普眼里,柳氏家大業大,損失一部分,甚至引發一時的動蕩全都無所謂。
只要能借此扳倒柳宗平,徹底掌控族中大權。
這點代價,簡直劃算到了極點!
而另一邊。
柳宗平對著面前亭亭玉立、低眉順目的女兒,深深嘆息了一聲。
“璇璣,為父知道讓你去接觸楚奕,很委屈你。”
“但你大哥勇猛有余,智計不足,你二哥又只知埋頭書簡,不懂變通。”
“放眼闔府上下,為父……只有你一個指望啊。”
柳璇璣心頭一顫。
她當初之所以拿走楚奕的詩詞據為已有,不就是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和重視。
所以,她此刻還是有幾分興奮的。
“父親,女兒不委屈,委屈的是你。”
“我們大房看似風光,穩坐核心,可虎視眈眈的人不少。”
“尤其是柳普做了宰相后,在族中的話語權越來越大了。”
“他表面上是出了名的笑面菩薩,可骨子里就是一條暗藏獠牙的毒蛇。”
“只待父親稍有行差踏錯,露出半點破綻,他便會狠狠撲上來,將我們大房撕得粉碎,將這柳氏基業據為已有!””
柳宗平眼神復雜的說道:“是啊,璇璣,你看的很透,為父也只能靠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幫為父渡過這難關啊!”
柳璇璣輕輕咬著唇,重重點頭應下。
“請父親放心,女兒一定會幫你的。”
柳宗平疲憊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滿意的笑容,溫聲說道:
“璇璣,我的好女兒,下去休息吧。”
柳璇璣“嗯”了一聲。
待她出去后,原本挺直的肩背,不易察覺地塌軟了一瞬,生出了幾分疲倦。
該想辦法,去偷家族密令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