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并未穿著執金衛的公服,只是一身玄色暗云紋錦袍,玉帶束腰。
這位年輕侯爺面如冠玉,劍眉斜飛入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明明笑容溫潤似春風拂面,偏偏那眼底深處流轉的銳利與威壓,如實質般沉甸甸籠罩了整個大堂。
一時間,讓所有與之目光接觸的鹽商,全都下意識垂下了眼簾,不敢直視。
那份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凜冽氣場,伴隨著他的踏入,瞬間充盈了每一個角落。
緊隨其后的,
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身著妃色滾銀邊長褙子,內襯玉色百褶裙,云鬢高挽,斜插一支嵌珠步搖。
柳眉杏眼,朱唇豐潤,一顰一笑間自有一番成熟嫵媚的風情,堪稱絕美動人。
她微微落后楚奕半步,姿態既顯尊重,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正是,大嫂沈熙鳳。
所有鹽商眼前驟亮,忍不住屏息凝視。
然而,驚艷只是一瞬。
這可是隨侍在楚侯爺身側的女眷!
誰知道是哪位貴人?
就算再動人百倍,此刻多看一眼都是大不敬,極可能是取禍之道。
眾人只敢用余光捕捉那抹妃色衣衫掠過的影子,心思卻越發緊繃,只覺得忐忑不安。
“唰!”
楚奕的目光看似隨意的掃過廳中那幾十個鹽商,將他們或惶恐、或強撐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許,仿佛真的只是尋常友人相聚,溫潤的嗓音響起,不急不緩,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勞煩諸位久等,具體要談的事,稍后再說。”
“現在跟本侯上樓,去看一場戲。”
這語氣平淡,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田鹽商和牛鹽商迅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和茫然。
這種節骨眼上,叫大家來喝茶看戲,這位侯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不過此刻形勢比人強,哪怕他們心中疑竇叢生,疑慮重重,但楚侯爺金口已開,眾人哪敢有半分違逆?
“是,楚侯爺。”
“侯爺,請先請……”
一片混雜著緊張與恭敬的應和聲響起,帶著明顯的慌亂。
幾十個平日里也算一地豪商的體面人,此時表現得如剛入學的蒙童般局促不安。
他們紛紛起身,讓開路,亦步亦趨的跟在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后面。
沈熙鳳的目光輕輕掠過這些低眉順眼的鹽商們,心中感慨萬千。
這就是權力,這就是手握重權帶來的威勢,讓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本能地收斂鋒芒,俯首帖耳。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前方那道如山岳般穩健的背影上,一股異樣如涓涓細流在胸中涌動。
突然,她耳邊傳來了楚奕溫柔的聲音。
“大嫂,怎么愣神了,上來啊。”
沈熙鳳猛然回神,這才發現楚奕已經走到樓梯口,正稍側過身,眼含詢問地看著她。
一縷陽光透過二樓的花窗,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得令人窒息的線條。
她心中一暖,又有些許被人撞破心思的羞赧,臉頰微不可察的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但久經世故的她,瞬間便調整好了情緒,對著楚奕展顏一笑,頓時如牡丹初綻,明媚照人。
“奉孝,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