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謝靈蘊的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倉皇應了一聲,只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慌亂的想把手中拿過的白玉簪子,放回柜臺那雪白的細布上。
只不過,心頭的惶恐讓自已失了準頭,動作太過急促,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那支纖巧的白玉簪子,從她微微顫抖的指間滑脫,徑直摔落,不偏不倚的磕在柜臺堅硬的邊沿上。
玉質清越的碎裂聲,分外刺耳。
那朵溫潤的梔子花瞬間斷成幾截,散落在柜臺上,映著慘白的臺布,顯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突兀和狼藉。
“哎呀!”
柜臺后的年輕伙計原本堆著職業笑容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疾步上前,看著破碎的玉簪,再抬眼看向謝靈蘊時,眼中的恭敬蕩然無存,只剩下尖銳的不滿和責備。
“這位小姐,看你這仙女似的模樣,這下手怎地這般魯莽?”
“小店的貨品可是精心打理擺出來的,這簪子被您摔碎了,你可得照價賠償,分毫不能少的!”
他伸出一根指頭,用力的點了點臺面,強調著事態的嚴重。
謝靈蘊看著那散落的玉片,腦袋嗡的一聲,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只想立刻離開這漩渦中心,強忍著慌亂,微微點頭:
“是我不小心,賠多少錢?我賠。”
伙計見她爽快認賠,語氣稍緩,但仍板著臉。
“小姐,這白玉簪子雖素凈,可是正經上好的玉料車出來的,誠惠十貫錢。”
“十貫?”
謝靈蘊和王夫人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十貫錢,這在她們過去不過是隨手打賞下人的零頭,如今卻是她們貼身所有的銀錢加起來也難以及之的“巨款”。
無奈之下,謝靈蘊正欲硬著頭皮去找奉命隨護的執金衛說明情況、并求其代付。
不過,已然遲了。
那位衣著華麗的美麗少女,已經踩著輕盈的步子緩緩走了過來,精心描畫過的眉眼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的審視和玩味。
她站到謝靈蘊面前不到一步之處,目光如帶著倒鉤的細線,將對方從頭到腳刮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那張強裝鎮定卻難掩狼狽的臉上。
“呦……”
這位少女故意拉長了尾音。,
那聲音清脆響亮,仿佛一只婉轉的黃鸝,卻帶著刻意要將這角落動靜擴大的刻薄。
清晰的回蕩在略顯空曠的鋪子里,引得其他幾位同行的公子小姐和店里的伙計都望了過來。
“我當是誰家小姐呢,這般惹人憐愛!”
“這不是我們曾經名動京華、高高在上的謝氏大小姐……謝靈蘊嗎?”
她刻意加重了“曾經”二字,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
“嘖嘖嘖,我真是沒想到,今兒個還能在這鋪子里,有這份榮幸遇見你啊?”
她的問話輕飄飄的,卻像最鋒利的針,扎在謝靈蘊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上
她下意識看了眼年輕小姐,并不認識,但卻是不想暴露自已的身份,于是便解釋道:
“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謝靈蘊。”
“麻煩,你讓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