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半步,氣勢迫人。
“你當北衙禁軍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口的潑皮窩子,隨你一張嘴亂攀咬就能抓人?”
“小心報錯了案,到時候惹惱了那些執刀的老爺,看他們的殺威棒給不給你一個痛快!”
這番話精準的刺中了黃維的軟肋,臉上的貪婪和興奮瞬間凝固,被一層明顯的恐慌所取代。
他在這上京城不過是個靠著祖蔭有點小臉面的紈绔子弟,家底實在談不上深厚。
那兇名赫赫的北衙禁軍是連勛貴都要忌憚三分的煞神,更不是他一個小公子得罪得起的。
而且,他細細一想,也覺得張蘭芝的說法過于荒謬。
嚴密的掖庭宮,層層把守,一個弱質女流如何能逃出生天?
這要是報上去被證實是假案,自已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蘭芝,她說的有道理啊,皇宮那是什么地方?鐵桶一樣!連只蒼蠅都未必飛得出來,更別說一個大活人逃跑了。”
“她不可能是謝靈蘊,絕不可能,我們別鬧了……”
這時,與他們同行的那幾位女伴見狀也互相交換了下眼色,紛紛上前,七嘴八舌地低聲勸慰。
“是啊,蘭芝,快別鬧了,北衙禁軍可不是鬧著玩的,為個疑似的認錯人惹上官司不值當。”
“說得對,皇宮里怎么可能跑得出來人?你跟她也就匆匆見過一面,花無百日紅,人有相似嘛,認錯了很正常。。”
“好了好了,蘭芝,消消氣,咱們今天出來是看首飾的,何必跟不相干的人置氣?”
“走走走,里面又上了新貨,聽說有南邊來的血玉簪子,可漂亮了,咱們快進去瞧瞧吧……”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見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焦慮,但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慌張。
她深知事情不可久拖,迅速喚過一直守在一旁的護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奈:
“小兄弟,勞煩你先去把賬結了。”
話說出口。
其實,她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畢竟,東西沒買到,反而要賠錢,唉……
那名執金衛倒是沒感覺。
他來之前得到了吩咐,這兩位無論要什么都滿足,反正回去可以報銷。
“是,夫人。”
張蘭芝原本被同伴勸說和黃維的退縮,弄得有些泄氣,眼中露出些許茫然和自我懷疑。
可當她再次滑過謝靈蘊那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再聯系到謝靈蘊方才強硬的駁斥。
一個差點忽略的關鍵點,猛地擊中了她的腦海!
“一般情況下,宮廷罪女是出不來。”
“可王氏造反時,宮里天翻地覆,禁軍自顧不暇,到處亂成一鍋粥,守衛必然松懈得跟篩子一樣!”
“一定就是在那場混亂里,她這種掖庭宮的女人看到了機會,趁機逃了出來!”
她的眼神已經完全被一種瘋狂的嫉妒和扭曲的確信所填滿,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碎眾人的耳膜。
“而且,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她這張臉、這身段氣質,這上京城里,就算是畫里的仙女兒,又有幾個能生得她這般清絕凡塵、不食煙火的花容月貌?”
“我張蘭芝今天敢拿命賭,她一定是謝靈蘊無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