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走到陽臺,把窗戶打開一扇,緩步走到一個單人真皮沙發上坐下,看著衣冠不整的劉志寧。
劉志寧火往上撞,罵道:
“聞哲,你少給我擺什么書記的臭架子,老子不鳥你這一套。你有這么對等一個商務考察團的么?嗯?”
聞哲自己點了一支煙,一笑,說:
“劉少,要知道的呢,說你們是商務考察,要不知道的呢,說你們是組團嫖娼來了!”
劉志寧惱羞成怒的說:
“草!那是他們,我沒有那么下流!你們憑什么軟禁我?”
“是,你劉少是沒有嫖娼。可是,你知道么?蔣大敢向省廳交待了,你收了他盜古墓偷來的珍貴古董,價值連城。你說,你這是什么行為?”
劉志寧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音節,最終卻只擠出一句:“胡說!蔣大敢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么?”
聞哲慢悠悠地從梅江濤手上接過塑料文件夾,抽出一張復印件,在劉志寧面前晃了晃,
“這是蔣大敢的親筆供詞,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去年十月十五號上午十點二十,你在萬元的家里,收下了他送的一尊唐代鎏金佛像。蔣大敢還詳細描述了佛像底座的蓮花紋,連缺了三片花瓣都記得。還說你不太滿意。”
劉志寧的瞳孔猛地收縮,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幾。茶幾上的煙灰缸應聲落地,瓷片四濺,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喊道:
“這是栽贓!你們串通好了來整我!我要給我爸打電話,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今年春節,大年初六上午九點,又是在你家,他將一塊蟬形玉琀送給了你。可惜,他不懂規矩,你沒有基本常識。那是一塊在東晉墓中盜來的,是放在死人口中的東西。你沒有點忌諱嗎?”
劉志寧大驚失色,雙手一下子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因為聞哲說的那塊死人嘴里的玉蟬,他正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哩。
聞哲看了看劉志寧一副被鬼上身的樣子,也猜不到他是把死人口里放了上千年的東西掛在脖子上。
劉志寧稍微安定下來,說:
“我現在沒有什么說的,我要你們把我的手機、電腦還回來!”
聞哲鄙夷的看了看他,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晨光中,縣城的輪廓漸漸清晰,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里,宛如一幅水墨畫。他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霧在窗前氤氳散開:
“劉少,省廳要收你的手機和電腦,是為什么你不清楚?那是因為蔣大敢把你拖進了一樁非常重大的盜墓、走私文物的刑事案件里,按照量刑,蔣大敢是無期到死刑。我告訴你,你家里收藏的那些東西,隨隨便便可以讓你去坐牢。
“梅主任,讓警方把劉少的手機、電腦還給他。”
梅江濤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聞哲說:
“劉少,你覺得你爸接到電話會怎么做?是保你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還是保他自己的政治前途?你在國外待了這么多年,應該明白,有些賬,算起來比你們玩的金融游戲復雜多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劉志寧心頭。他癱坐在沙發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的皮革。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朝聞哲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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