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明白他們的心思,大家都是正縣級,往上要到副廳,有一個巨大的鴻溝要跨越。而新園區的平臺,是實現跨越的一條捷徑。
如果是范向明、呂桐剛兩人中產生辦公室主任,可能反彈要小的多。可是,只是縣長的婁鋒卻上位了,占據了通往副廳的要津,不但兩位書記心態不平衡,其他兩位縣長心里起了波瀾,也是人之常情了。
等于是四支矛頭一齊對準了婁鋒。
槍打出頭鳥。
聞哲沒有理會兩位縣長,只給范向明、呂桐剛回了電話,意思是一樣的。
“范書記,新園區是我們三個縣共同的事業。籌備期間,小組辦公的工作很繁雜、艱巨。我建議,要從我們三個縣委辦抽出精兵強將,充實到小組辦里去。”
“呂書記,小組辦的人員,要年輕,要有干勁,不能選一些官僚式的老同志呀。”
“我準備讓縣委辦年輕的同志過去,你們的意思呢?”
“呵,我的意思,設置一些條件吧。年齡在三十五歲以下,全日制本科畢業,最好是副科級干部。因為我們不能讓新園區成為一些能力平庸人員升職的跳板嘛。”
“好好,你們同意我的觀點,明天就在會上提出來吧。”
聞哲放下手機,一時還是心緒難平。
他回到書房,走到書櫥前,伸手抽出一本《道德經》,翻了翻。五千言的“道經”,其實在大學時就背的滾瓜爛熟了: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他心里默讀了幾遍,又翻了一下: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于無極。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于樸。樸散則為器,圣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把書插回去,轉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濡筆。
凝神片刻,伏身提筆,用魏碑體一筆一劃的寫下兩行字:
“知其白,守其黑,知其榮,守其辱。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他擱筆深思了一會兒,回想起顧凌風書記對他“訓導”的那一番話。
想了想,在心里改成文言文的句式,用小楷字寫在那兩行字的左邊:
“哲嘗聆尊者誨吾曰:私欲與前程,實不可分,相輔相成。然分寸失度,私欲滋長,則危矣。吾于仕途坦路過甚,多受各方照拂,故行事順遂。然吾應知:他日人事輒變,吾將何恃?尊都警吾:汝志可嘉,汝策堪憂。
“又曰:君子飛龍在天固善,然必有潛龍勿用之隱忍與積蓄!汝可君子坦蕩蕩,須知有人小人常戚戚;汝可君子懷德,須知有人小人懷土。
切記:志尚過猶不及,易于煙滅!”
聞哲寫完,放下筆,往后退了兩步,仔細看了一會兒,很滿意自己的這幅只有兩張a4紙大小的書法。目前補寫是日期人,從印章盒里找出那方“弄斧書生”的閑章,仔細的蓋了。決定要裝裱成一個冊子,放在扶云的辦公室里,有空就拿出來看看。
寫完字,聞哲心中舒暢了幾分。拿出筆記本,開始準備明天上午九點的新園區籌備工作領導小組的第一次會議的發言提綱。
要同范書記、呂書記聯動,先把小組辦的人員確定下來!
一想到這次會議的通知人,竟然是婁鋒,聞哲眼里又有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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