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回到長寧,簡單將自己的工作處理了一下,就獨自去邱虹家里找她。
邱虹對聞哲的到來似乎并不奇怪,淡淡的一笑,說:
“就這樣進來吧,你知道我這里沒有男人的拖鞋。”
聞哲看房間里面,已經打好了許多包裝,一派要搬家的樣子。
聞哲在門口的鞋墊子上跺了跺腳,才進到房間,勉強笑著,說:
“怎么、怎么這么突然?”
“聞主任,請坐。”
邱虹客氣的先請聞哲坐下,才在他對面坐下,依然是淡淡的說:
“也不算是突然吧?只是聞主任太忙了,沒有注意到罷了。”
“調令已經來了嗎?回g電集團總公司?”
“是,來了。下面的分公司不想呆了,去總公司的規劃部,任總經理。”
集團是副部級的超大型央企,總公司的部門的總經理就是副廳級干部了。
一時兩人無語。
兩人都感覺有千言萬語要說,卻都開不了口。
邱虹有茶臺上慢慢泡好茶,在一個精致的建盞倒了一杯,說:
“喝茶。”
“謝謝。”
“怎么樣,在鼎元新區感覺怎么樣?”
“萬事開頭,一切從頭開始。不過,我明天要去省委黨校學習三個月了。”
“你們新區的中層只定了正職吧?副職呢?這些正職大多是你的人,別人是會有想法的。你這一離崗學習,不怕生什么變故?”
聞哲一愣,心想邱虹的直覺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開玩笑說:
“你不走多好,去新區擔任紀檢書記,鎮住他們。”
“我沒有那么厲害。別忘記了,當初你要我來市政府工作,我答應你幫你兩年,你要是離開,我就走。”
聞哲苦笑著說:
“誰知道變化這么多、這么快?”
兩人又是沉默。
邱虹望著自己手中小巧的紫砂杯,許久才說:
“顧書記給你布的局也不錯,你好好把握。鼎元新區既是全省的一個亮點,也說不定是你仕途上的一個起跳點。現在的干部配置挺好的,就看盧喚東怎么放手讓你干了。這個人,人品還是不錯的,就是喜歡出風頭。你要多讓著他一點,多騰出空間自己干事。”
“謝謝邱巡視員的教誨,我會記住的。”
“少來。你什么不清楚。顧書記連黃瑞慶這樣的謀士都給你派過去了,他這樣的人,目光深遠,對時局看的清楚。”
聞哲見氛圍融洽了不少,剛想說著幾句輕松的話,邱虹卻攤開白里透紅的手掌,說:
“聞大秀才,我要的字呢,柳永的《雨霖鈴》,帶過來了嗎?”
聞哲搖搖頭,說:
“沒有寫,沒有心情。”
邱虹起身說:
“就知道你會賴賬,那就現在寫吧?”
說著,走進自己的書房,聞哲也跟在后面。見書房的書已經裝箱打包,書桌上的文房四寶卻擺著。
“我來做一回伺候筆墨的丫頭,請聞秀才大筆一揮吧。”
聞哲拈筆在手,望著桌上鋪開的宣紙,猶豫的一下,勉強笑道:
“怎么總揪著柳永不放?”
邱虹像是賭氣的說:
“我就喜歡這個調調,你寫不寫?”
聞哲苦笑的點點頭,俯身運筆。邱虹在他身邊歪著腦袋邊看連讀: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