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會盡全力做好的。”
顧凌風親自為聞哲倒了一杯酒,與他一碰,說:
“還有一個事,為什么要安排婁鋒這個人在工委。一是他四處鉆營,托關系托到很大的人物頭上了,二是把他從扶云抽出來,免得他對你掣肘。
“但是,你明白真正的意圖么?”顧凌風盯住聞哲的眼睛問。
聞哲茫然的搖搖頭。
“你讀過《左傳?隱公元年》中記載的“鄭伯克段于鄢”的故事么?”
聞哲一愣,馬上領悟過來了。這是《左傳》上記載的一段著名的權力斗爭的經典案例。
春秋時期,鄭武公娶了申國的女子武姜,生下兩個兒子:長子鄭莊公、次子共叔段。武姜因生莊公時難產,對他心生厭惡,反而偏愛小兒子共叔段,多次請求鄭武公廢長立幼,但武公始終沒有同意。
鄭莊公即位后,武姜首先要求將鄭國的富饒的大城市“京”封給共叔段,莊公雖心知不妥,但最終還是答應了。共叔段到了京地后,做了許多犯禁的事,已經威脅到國家安全和君主地位。大夫祭仲向鄭莊公進諫勸阻,莊公卻回答:“姜氏欲之,焉辟害?”(意思是“姜氏想要這樣,我怎能避開禍患呢?”)故意縱容共叔段。此后,共叔段不斷擴張勢力,大臣多次勸莊公采取行動,莊公卻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不義的事情干多了,必然會自取滅亡,你姑且等著看吧。”)共叔段錯誤的判斷了形勢,認為莊公不敢對付他,做好了軍事準備,襲擊鄭國都城。莊公得知確切日期后,說:“可以了。”隨即討伐京地,共叔段兵敗身滅。
“就是怎么處置婁鋒這個人,你根本不用擔心。婁鋒私欲太重,沒有底線。而且同時投身到幾個人門下,其實結果就是誰也不會真的給他當‘背板’的。所以,只要他不觸犯你的底線,你就放著不要動他,因為現在的形勢下,沒有必要為這些事消耗精力。
“但是,一旦他要無休止的冒犯你、或者同別人聯手對付你,你就可以毫不留情的處置他!而且,如果別人幫他,也脫不了干系!洪學虎同志調任省jw三室主任,他掌握了婁鋒的情況,你隨時可以啟用。”
“是,我明白了。”聞哲這才明白,婁鋒其實是顧凌風留給他的“祭品”。
顧凌風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已經成熟起來了,我比較放心。還有一點,就是今后要更頻繁的拜訪安老,還有上次在四九城我帶你走的那些老同志,你自己要多跑、多匯報。”
又喝了幾杯酒,聞哲還是說不出告別的話,只能抱起書,起身告別。
顧凌風微笑著相送。
聞哲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來,雙膝一曲,在地毯上跪了下去,不等顧凌風反應過來,聞哲俯首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抬頭時,眼眶里滿含淚水。
“顧書記,您對我的恩德猶如再生父母!今后,只要您需要,隨時召喚,無論何地,我聞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顧凌風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人,見聞哲至誠發自內心,也不禁眼眶一紅,忙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讓他起來。
“你已經成熟起來了。多的話也不需要我交待,我就送你一句話,平時努力工作,按你的風格而行,公心待人、公正對事。但是,在關鍵時刻,就不要怕與人撕破臉!我會時刻關注你的。”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來,雨點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為這場告別增添了幾分凄涼。
聞哲頭也不回的走出別墅,汽車緩緩啟動,輪胎碾過濕漉漉的地面,濺起朵朵水花。
車開出常委別墅區,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聞哲停下車,無聲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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