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聞音并不覺得,看似溫柔實際冷厲鐵血的女皇會做出如此決定,欣然接受摩拉克斯提出的建議
但是細細究來,摩拉克斯留下她又是為了什么
一城的恩情,連同守護青墟浦的數月辛勞,外加層巖巨淵下的那些過往,便能叫這位心思難測的武神為她籌謀思量嗎
聞音想不明白,卻也正是在這時,更深的苦痛涌進前額,映出無邊的痛海來。
像是有可怕的力量在腦海中翻涌,遮掩著過往,蒙住她的眼睛,也試圖更改她的意志。
她呼出一口濁氣,卻并沒有覺得心下空明,眼前暈眩也越發嚴重,甚至在眼前蒙上無窮的陰霾來。
且又是一個看不見光亮的漫漫長夜。
已是入夏。
近日來北國港口破冰,交易往來相比之前也更為密切,又非盛夏海上暴風驟雨頻起,正是一年中七國交易往來最為頻繁的時候。
聞音站在港口,身后數個簇擁的身影,拿著本子和筆,邊走邊計算著港口出口貨物的量級。
她目光平靜,眼神中也瞧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只是一一走過這些船只之后,卻見她抬眼輕笑,手中折扇敲敲掌事的肩膀,像是鼓勵道“做的不錯。”
掌事圓臉上露出一點美滋滋的笑意來,搓搓手道“謝您的夸贊”
然后就像是從盛夏猝然變到寒冬,眼前上一秒還言笑晏晏的少女收手而立,冷淡道“帶走吧。”
掌事驟然瞪大眼睛。
“別,我不是已經大人”
聞音沒回聲,揚了揚手,示意手下把人帶走。
那呼號聲漸漸遠去了。
一邊下屬遞過來擋風的外袍,恭敬道“港口風大,大人傷重未愈,還是披上為好。”
聞音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沒說什么,倒是把外袍披上了。
“銀原廳的賬,到此就差不多捋干凈了,備選的十幾個掌事都定好了沒有且得把空出的些許名額都填補上。”
聞音又在港口吹了片刻風,才又開口道。
“都按您先前的安排定好了,您先前削減掌事數額和更改分管職責的提案,昨日甘雨小姐也呈上了結果,七星那邊已經通過了。”下屬溫聲道。
說完,他悄悄抬頭瞧向這位大人的臉色,便見她并沒有露出什么皺眉或是不滿的表情,而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遠處的海面。
正是正午,日頭正好,海面也被金光灑滿,港口處人聲鼎沸,一片融融暖光。
下屬卻覺得,眼前的天璇星大人,心思并不在眼前,反而像是乘著云端,飄向天外去了。
“你回去吧,下午我約了人,便不去銀原廳了。對了,和幾位鹽商的商談你且排個日子出來,提前通知他們。”
眼前大人冷聲道。
下屬心神一緊,忙摒去了心里浮動的紛繁念頭,點頭稱好。
他目送天璇星的身影離開,卻見她沒有回自己的住宅,也沒有去城中其他幾處茶室樓閣的意思,反而慢慢地,朝著璃月港外踱去了。
聞音此前和人約好了在璃月港外的一處小山上見面,只是如今日頭還早,她便也
在路上隨便逛逛。
天璇星就職儀式之后,她在璃月港也算是一個有名頭的大人物了,只是此刻她刻意戴上兜帽,也沒有太多人將她認出來。
只是路過一個小攤子的時候,聽到攤主阿婆同她打招呼。
“今日兒個小丫頭怎么自己一個人出來了”阿婆笑吟吟地,臉上皺紋浮上些許,但瞧著還是許久前的模樣。
“這些時日,倒是甚少在街頭巷尾瞧見你了,偶爾看見你,也是神色匆匆,瞧著是有什么大事要做的。”
聞音遲疑了一下,停下腳步,只是看表情尚有些疏離。
她不太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同對方有過交集,但瞧著這阿婆的樣子,倒是同自己熟悉得很。
她近來總是會發現某些不熟悉的人突然同自己打招呼,比如說自稱是瑤光星之子,曾經在她手底下當兵的年輕人,再比如新被安排到自己身邊護衛,據說是叫“潛光”的,和她一起從層巖地底上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