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月光僅能照見一線天光。
“將軍,前方道路漸窄,恐有埋伏。”
龐德低聲提醒。
馬超勒馬環顧,忽見山崖上火光驟起。
一聲梆子響徹山谷,隨即箭如雨下。
“吾中計矣!”
馬超急令舉盾,卻聽左右殺聲震天。
左邊王平率無當飛軍自峭壁攀援而下,右邊張嶷領白耳精兵截斷退路。
“馬孟起,太尉候君久矣!”
王平大笑聲中,滾木礌石已從高處傾瀉而下。
馬超銀槍舞作一團白光,格開數支箭矢,卻見魏軍已將自己團團圍住。
西涼騎兵在這狹谷中難以施展,頓時死傷慘重。
“將軍快走!”
龐德率親兵殺開血路。
馬超咬牙突圍,肩上已中一箭。
待沖出重圍,五千精騎僅剩兩千不足。
黎明時分,殘兵敗將退回大營。
李嚴見馬超肩頭染血,驚問其故。
馬超頹然坐地:
“悔不聽足下之言,致有此敗。”
他望向西方,眼中盡是痛色,“關西百姓,唉!”
“陛下委我以守關中重任,今有此大敗,吾何面目再見陛下,再見相爺!”
……
與此同時,漢中道上,鄧艾正督率軍民前行。一老者踉蹌跌倒,立即有魏軍鞭打驅趕。
“將軍,這些百姓行走遲緩,恐難如期抵達漢中。”
副將憂心道。
鄧艾冷眼旁觀:
“傳令下去,凡掉隊者,就地格殺。”
“蜀地需要的是能耕戰的壯丁,不是老弱病殘。”
鄧艾也算是司馬懿的半個弟子了,做事也學了司馬懿的心狠手辣。
對于魏國而言,他們的總人口沒有漢人多。
所以搶人口當然是能搶多少就搶多少。
如果搶了留不住,那肯定也不能留給漢人。
則是戰略原則問題。
是以魏國的立國方針決定的。
遠處山巔,司馬懿遙望西方,對身旁司馬孚說道:
“馬超勇而無謀,今番雖折些兵馬,卻換得蜀魏十年國運。”
“待漢軍南征回師,關中已非昔日之關中矣。”
司馬孚嘆服:
“兄長神算,非常人所能及。”
“不過這般強遷人口,未來蜀地多不是本土之民,恐怕大家會沒什么歸屬感。”
“若當真遇著國難大事,恐蜀人也未必肯傾力相助。”
司馬懿淡然一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昔日先王曰:‘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方有今日基業。”
他轉身望向南方,目光深遠。
秋風掠過渭水,卷起滿地枯葉。
接下來,他們的對手只會更加強大。
因為漢國有著強大的容錯率。
……
洛陽城內金風送爽,卻吹不散未央宮中凝重的氣氛。
劉備端坐于皇位上,手中捧著那封來自關中的奏表,眉頭緊鎖。
殿中文武分列兩側,皆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自三興漢室以來,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大的軍事挫折。
“馬孟起上表請罪,自陳關中兵敗之過。”
劉備緩緩放下奏章,聲音低沉。
“司馬懿老賊竟能在他眼皮底下遷走關西六郡百姓,實乃朕之失察。”
李翊立于文官之首,聞言微微抬眼。
“陛下,”李翊上前一步,拱手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司馬懿狡詐多謀,兼之我軍主力皆在江南,馬將軍獨力難支,此敗非戰之過也。”
此前李翊曾建議劉備換人,劉備不聽。
如今兵敗了,李翊又說這不是馬超的錯。
這其實是在給劉備臺階下。
劉備目光微動,微一頷首,順著臺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