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蘇密眸光一閃，“他當真這么說？”
程俊點頭道：“起初我還不信，今日一觀康蘇密將軍之容貌氣質，我信了。”
“我大唐有一句古話，叫做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見機不早，悔之晚矣。”
程俊語重心長道：“我想，康蘇密將軍，如此精通唐語，應該懂得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康蘇密沉默起來。
蕭皇后則緊張的不行，這個程俊膽子也太大了，連頡利的心腹都敢招降。
萬一他怒而離開，去找頡利，明年的今天，就是程俊的忌日。
程俊則絲毫不擔心，經過剛才的試探，他已經知道這個康蘇密，就是歷史中記載的那個康蘇密，早已有了降唐的心思。
所以，他才敢如此直白的跟康蘇密說這番話。
經過短暫的沉默，康蘇密開口問道：“唐使，你覺得我主如何？”
程俊沉吟道：“武德九年，你主頡利可汗率領二十萬精兵強將，策馬南下，掠至我大唐的渭水河畔，幾乎兵臨我大唐京師城下，只此一點，當世便無人可比。”
“可惜，頡利可汗色厲膽薄，好謀無斷，錯失入主中原之良機，才有今日遣使上表請降之舉措，可見他非英雄也。”
康蘇密又問道：“突厥各部，你覺得如何？”
程俊搖頭道：“突厥各部，聚于頡利帳下，看似萬眾一心，實則一盤散沙，各謀己私，各為己利，逢我唐軍，將不敢拋血，士不敢用命，只顧狼狽而逃，皆非英雄也。”
說完，程俊注視著康蘇密，一臉認真的說道：
“眼下的突厥，要說誰是英雄，在我看來，唯有康蘇密將軍，與我二人而已。”
“我獨身而入險境，持節不辱使命，非常人所能及也，故而，我為英雄。”
程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指了指康蘇密，正色說道：
“康蘇密將軍聽我這番話，沒有拂袖而走，可見是認我這個朋友，此乃義也。”
“與我相談，談及誰為英雄者，你首問你主何如，此乃忠也。”
“忠義兩全，你不是英雄，誰是英雄？”
程俊感慨道：“今日一見，我才知道，我大唐皇帝陛下，與我大唐兵部尚書對你的評語，可謂一語中的。”
“真是可惜啊。”
康蘇密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中已經激蕩不已，聞言問道：“可惜什么？”
程俊說道：“我在長安時，做出過一副楹聯，叫做‘鳥在籠中，恨關羽不能張飛’。”
“今日見到康蘇密將軍，我才發現，原來上天真有定數，這副楹聯，就是為你量身而作。”
程俊嘆息道：“我焉能不替你感到可惜？”
康蘇密喃喃自語道：“鳥在籠中，恨關羽不能張飛......”
咀嚼了幾遍，康蘇密神色復雜道：“說的確實應景啊。”
“我在突厥，眾人都說我是可汗心腹，可是至今，我卻不居要職，在我看來，我就是可汗身邊的一隨從而已。”
程俊故意沉默了幾秒，方才說道：
“我大唐還有一句古話，叫做‘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我更為康蘇密將軍感到可惜了。”
程俊肅然道：“若換做我大唐皇帝陛下，有你這等臣子，絕無可能當你是隨從，必為委你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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