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個腿兒,再咋說,他還有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婆娘,一個潑辣,但能扛得住事兒的閨女。
身邊,還有倆人。
自己個兒的上輩子,那才是正兒八經的孤家寡人。
一個人奮斗,一群餓狼圍著他討要供養。
到了,他病了,干不動了,才把這一切攤開來。
蕭振東又恨,又氣,還有一絲釋然。
上輩子,被捆綁了一輩子,也得虧是臨終前,啥都說了,痛苦嗎?
確實痛苦。
活了一輩子,自以為幸福美滿,守的云開見月明了,結果呢?
統統都是假象。
可,他重生回來,瞬間就想明白,釋然了。
娘的,這得虧是說了。
不然的話,他這輩子,不還得苦哈哈的照看那吸血鬼似的一大家子?
“對,是情緒的發泄口,”曹得虎也不否認,“我這口氣兒,在心里憋了好些年了,不發泄出來的話,啥時候才是個頭?
等我把這個小逼崽子,狠狠的收拾一頓,自然會把一切都放下的。”
“嗯,”蕭振東給予支持和贊成,“曹叔,甩開膀子干就完事兒了。如果甜甜跟俺那個舅哥靠不住的話,您身后,還有我呢。”
他笑著,“山珍海味啥的,吃起來是夠嗆,但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我現在就能拍著胸脯給您保證了。”
一句話,他曾幾何時,想從曹縣天嘴里聽到的話,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出現了。
毫無防備的。
他看著蕭振東,有些怔愣,“東、東子……”
“放心吧,”蕭振東看著曹得虎,“我剛下鄉那會兒,多難了,是您給了我數不清的幫助。
我說不下地,要去當獵人,也是您幫的忙。不然,我還有的彎路子走,我娶了媳婦,蓋了房子,安了家,這里頭,有您的一份力。
我雖然嘴上沒說啥,可心里,也都記著呢!”
他蕭振東,是個記著恩情的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見曹得虎愣住,蕭振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干啥?還被我的話,感動到了?”
曹得虎有點想哭。
但是,他覺著自己這么個大男人,要是掉眼淚的話,那得多丟人現眼啊!
“你小子……”
“別太感動啊!”蕭振東笑嘻嘻的,“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沒啥太大差別的。”
這羊,說的自然是嚴老頭、周桃、陳勝利,還有毓家父母了,當然,毓家父母,可能用不著他蕭振東,可前面那仨,絕壁要成為他的責任。
嚴老頭,跟爹娘也沒啥區別了。
要不是他,自己都活不到這年歲,至于陳勝利、周桃……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能事事都惦記著他,不感動?
是假的。
至于背地里他們籌謀著啥,蕭振東能理解,也能想的通,這世上,無緣無故的善意,不求回報的善意,實在是太少了。
他想,要是能一直這么好下去,養老,不就是理所應當的嗎?
“你這小子,沒事兒,少說話,”曹得虎轉身,邁開腳步,風風火火往前走了。
只是,眼眶還是沒忍住紅了,眼里,淚光點點,星星閃爍。
嗚嗚嗚,不是他老頭兒多愁善感,實在是蕭振東這個死小子,太會讓人窩心了。
瞅瞅這話說的,瞅瞅這事兒干的。
嗚嗚嗚,誰能不感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