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急了,又用了冷水洗臉,怕是激著,并軟了腿腳。”
蓮花有些擔憂,“容奴去請了趙大夫來看看,怕是暑氣太濃,容得他開些草藥,煎一副吃下定然就好了。”
“暫且不用。”
她差使蓮花尋了干凈衣物,換了濕衣又梳洗凈面,重新梳了頭發,簪了首飾,尤其是口脂輕輕點上雙唇時,她輕抿幾下,看向銅鏡里,又是個活生生的許淩俏了。
因著表妹榮耀,她也沾了許多光。
吃穿用度都是上乘,人靠衣裝馬靠鞍,她一番妝扮下來,也是窈窕淑女。想到這里,她對著鏡子自嘲一笑,許淩俏,你有些不知足了。
咽下這些苦澀,與蓮花出門,西曬的日頭正好落在腳邊,她腳蹬軟底繡花弓鞋,看著光線在裙裾中間亮閃閃,璀璨無比,真是好看。
心頭猶如卸下大石頭。
如此也好,絕了念想,好過沒日沒夜的期許和思念,好似人生重新開始那般,忍著劇痛放開了所有執念。
因著許凌白有了功名,裴漸也賞賜不少,算是對后生的提攜。
裴辰與蕭引秀夫妻也來了小宴,與裴辰拉著幾個郎君吃酒不同,蕭引秀較往日沉默許多,她也送了禮來,不輕不重,正合時宜。
因著賀喜,秦慶東白日里特意讓春哥回府拿了兩幅字畫一對寶瓶,寓意很好,許淩俏也是頭次收這些重禮,頗有些手忙腳亂。
欲要問宋觀舟,卻知道她都不怎么懂,還好忍冬在旁,幫著收拾言謝。
小宴上,看上去喜樂祥和,實則各有心事。散了小宴,蕭引秀與許淩俏兄妹說了幾句客恭賀的話語,陰沉著回了正房。
剛走到內屋,就看到下人偷摸送進來的漆盒,一尺長,半尺寬,高約莫也是半尺。
上頭扣著個暗鎖,就這么平放在炕桌上。
霜月到跟前屈膝稟道,“夫人,是大姑娘那邊送來的。”
蕭引秀冷冷看著漆盒,不欲說話,霜月膝蓋都酸得耐不住時,才聽得蕭引秀涼涼說道,“退回去吧。”
“退回去?”
蕭引秀扭頭不看,“往后都不要接這些物件兒,傳話過去,就說我與她恨不得是親生姐妹,奈何府上中饋事務繁瑣,有心無力,故而怠慢了大姑娘,甚是慚愧。”
霜月聽得,默背幾遍,方才托著漆盒準備退下。
蕭引秀忽地又改了念頭,“送來之人可說了什么?”霜月連忙停下腳步,走到跟前,左右無人之后低聲回稟,“只說給您補身子的,旁的倒也不曾多說。”
補身子?
蕭引秀而今身子還好,若說補……,她猛地回過神來,吩咐霜月,“打開看看。”
楚姑姑正好托著熱茶進來,見狀欲要避開。
蕭引秀招手讓她掀了珠簾入內,“何必躲了去,而今你二人我何曾避著?”
楚姑姑賠笑,“是老奴的不是,想著沖撞您了。”
蕭引秀不愛聽這些,只盯著那漆盒,霜月摸著漆盒上下左右,直到有個卡手的地兒,輕輕扳弄,彈出個小孔,里頭放著把青銅做的小鑰匙。
借著鑰匙開了暗鎖,打開一看,有些怔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