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坊市,那么多著紫衣的郎君,她瞟了幾眼,懶得理會。
只讓家丁護衛朝著最好的香茗樓走去,一路上馬車走走停停,果然,不多時,就有一抹紫色不遠不近的跟著馬車。
她心頭冷笑,都是些見不得人的鼠輩!
索性選了最好的香茗樓,不多時,果然看到錦衣郎君立在香茗樓跟前,只讓她有些出乎意料,馬車看不真切,上了樓方才吃了一驚,竟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琵琶郎。
一個雌伏男人身下,淪為京城達官顯貴男女玩樂的臟東西。
他——
余成怎么跟他扯上關系了?、
可沒辦法,誰讓沒有余成的蹤跡,這如今能抓到的蛛絲馬跡,定不能失了,這才有了此刻二人陌生相對。
“大姑娘貴人多忘事,竟是忘了我。”
“我與郎君不過是在圣上壽宴上見過,怎說忘了?”金拂云心頭著急,但面上無波,甚是沉穩,捻了一塊九層糕放入口中,輕抿幾口,咽了下去。
“也罷。我如今污泥之身,又談什么往日情分。”
金拂云不以為然,面色一正,“郎君多慮,你生得天姿國色,若要真是從前故人,我自不敢忘卻。”
“果然是大姑娘,會說話,也敢說話。”
他也坐直身子,忽地變臉,陰沉下來,“大姑娘好算計,我是知道的,隆恩寺的事兒,這京城上下只怕也就我清楚。”
“隆恩寺與我何干?今年來我雖說遇到些不吉之事兒,但也不曾去隆恩寺奢求過佛祖保佑。”
“哈!大姑娘莫要謙虛,您這般人才,怎么會信那幾個泥塑的樁頭,只是大姑娘也莫要揣著明白裝糊涂,我今兒來,定然是知曉你做的事兒。不過你放心,我不要挾,只尋你做個事兒,這事兒于你正好解了套,于我,也有好處,如何?”
“郎君有事說事兒,莫要揣摩其他。”
金拂云心中起了殺意,這琵琶郎平日里哪里能入她的眼,而今竟然敢在她跟前造次,隆恩寺的事兒,他如何得知?
應不是余成所言,余成口風緊,就算性命垂危,也會護著自己。
宋幼安聽完,竟慢條斯理鼓了三掌,“大姑娘說話滴水不漏,佩服。只是……”
他故意賣了關子,金拂云眼神冷厲。
兩人竟是這么陰郁不語,彼此審視對方,最后還是金拂云嘆了口氣,“罷了,郎君不誠心說,我也就不強求了。盼喜,回府。”
她起身,欲要離去。
宋幼安也不擔心,只抬了熱茶,輕輕吹了茶面,“大姑娘真是狠心,昔日屬下如今生死一線,入門來卻不問個只字片語。哎,我受人之托,回去怎么回話?”
他唱作俱佳,看著停了腳步的金拂云,“是同他說,大姑娘問都不問,你死就死吧,只是死之前,我也不敢再私藏你,且還是報了何大人吧。”
終于說了。
金拂云忽地笑了出來,“郎君說就是了,何必亂按罪名,我那屬下在莊子里修棧道,一腳踩空落了懸崖,生死不明,而今被郎君救下,若要什么金銀財物的,只管說來,我金拂云別的沒有,銀錢嘛,倒是不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