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裴漸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家兩個兒子在十七八歲時往外游學,曾到了溧陽,得宏安郡主和金蒙款待,住了三月有余。
包括秦家二郎,也是那個時候與金拂云一見如故,多年情誼不曾變過,如今卻起了這般波瀾。
“孩兒非但不說,還要替雍郡王遮蓋一二,以促成這樁親事。他二人不成親,孩兒窺探不到金家與雍郡王之間的利益,至于拂云,她自詡聰明,卻手段狠辣,謀害觀舟,不可原諒。”
裴岸錦袍加身,玉冠束發,起身回稟父親。
他面容沉靜,輪廓鮮明,與他口中所言之語,竟然有相似且少見的冷漠。
“四兒,這可是你心中真實打算?”裴漸眼眸冷峻,像寒星冷月那般,認真追問裴岸真實想法。
裴岸鄭重點頭。
“她心悅于我,知我已成親,有了觀舟,就不該再袒露出來。宏安郡主低調,卻也是皇家郡主,教養之責本不該如此懈怠,奈何拂云真是無法無天。她使了朱三綁了許家表姐,又差使余成買兇殺人,樁樁件件,無不是謀害無辜之人的性命,按大隆刑律,她早該鋃鐺入獄。”
“好!”
裴漸由衷放了心,“為父還生了擔憂,怕你被昔日情分裹挾,失了辯駁是非的能力。而今聽來,為父也就放心了。”
不能送官,說來也是沒有確鑿證據。
金家如今與雍郡王捆綁起來,太后娘娘代表皇室宗親,允諾這樁親事,即便公府拿了朱三、余成罪情送到京兆尹,金家也會費勁心力替金拂云脫罪。
本就是閨閣貴女,殺人之事聽來就匪夷所思。
金家略施手段,一切罪責非但撇得干干凈凈,推脫到已死的朱三、潛逃的余成身上,反而打草驚蛇。
“父親放心,孩兒也是讀了經史子集,明些事理。觀舟那邊,孩兒定會護好,但拂云這頭,發生這些事情,即便我二人還能坐在一處吃茶,只怕也是她吃她的春茶,我品我的秋茗!但該算的賬,也是要算的。”
“好,觀舟那邊多多安撫,雖說為父如今遠離朝堂,但也能聽得些閑言碎語,圣上苦金家弄權已久,所以……,靜候時機吧。”
“是。孩兒明白。”
到了最后,裴漸給自己四兒交了個底,“這樁親事必然能成,若她與雍郡王夫妻恩愛,于你夫妻二人,未嘗不是好事兒。”
裴岸低頭,應了是。
這番密談,府上除了裴漸父子,也就是裴海知道,連裴辰也不明白其中緣由。
因隆恩寺之事,裴漸吩咐府上眾人,近些時日不得外出。
裴辰知道今兒是仙人坊開業,早早得了請柬的他本是仙人坊的座上賓,因隆恩寺幾個賊子,擾得他出不了門。
胸口不知不覺已蓄了怒火。
偏偏父親使他夫妻上前,叮囑了府上清查之事,裴辰一想到要日日對著蕭引秀這張棺材臉,就覺得流年不順。
這會子又出了事兒,什么箱子落了蓮花池……
裴辰心生煩躁,抓著蕭引秀又問不出一二,待到了蓮花池,裴海已差人打撈上來,箱子大剌剌的放在岸邊,裴辰跟著父親上前,不等問話,裴海上前打開了蓋子。
“老爺——”
裴漸看過去,表情本還平和,“怎地還碎了不少物件兒?”
“回老爺,是些瓷器不耐摔,尤其兩個小口大肚瓶,不過幾塊金磚完好無損,還有這個小漆盒。”
說罷,指了給裴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