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旁人拾了去?”
齊悅娘氣得直拍雙膝,“可不就是嘛!那等貴重物件兒,若是小門小戶拾了去,尋不到裴府,直接丟進當鋪,做個死當也使得。偏偏——”
宋觀舟瞧著齊悅娘這氣急敗壞之態,不由得好奇起來。
“被一個恩科落榜的書生拾了去,恰好那書生與梅家大郎在京城時吃了幾樽酒,尋常話語漏了嘴。知道梅家大郎是咱二嬸的外甥,平日攀附起來,梅家大郎不喜他這番嫌貧愛富的嘴臉,少有往來,卻惹得這書生起了歹意。”
“他不過就是個尋常書生,也翻不起浪花。”
齊悅娘長嘆一聲,“偏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書生落了第,也不曾離去,想的就是在這京城上下尋一番機緣。乞巧那日,許多女子婦人都在河邊放燈,也不是獨有漱玉妹妹。哪里料到這混不吝的拿了簪子,巧言令色好生打探一番,繼而寫了首打油的閨中詩,使了人在京城上下傳唱起來——”
聽到這里,宋觀舟不由得瞪大了眼眸,“閨中詩?”
這不是造了裴漱玉的黃謠嗎?
齊悅娘恨得牙咬咬,“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兒嘛,父親如今不在府上,二弟更是像個沒了韁繩的野馬,幾日里不著家。這忽然出了事兒,竟只有我們幾個婦人頂著門面。”
八月初時,裴漸差人收拾物件兒,開啟了延遲月余的行程,帶著臨川和香果還有兩個婆子,往江州去了。
眼看快要到二房了,齊悅娘咽了口口水,繼續說道,“他這般鬧也就罷了,二嬸尋人去責打一頓就是,或是送官。偏偏這混賬早早就把那簪子描了樣子,寫了封信,差人日夜不休打馬送到梅家二郎手上,梅家二郎心氣高,一看信中說他與漱玉兩情相悅,只求表兄網開一面,成全他二人。”
因信里寫得詳細,還杜撰了二人往來密會之事兒。
梅家二郎一看,氣得五佛升天,轉身就同父母說了要退親,梅家舅父自然不信,欲要差人來裴府問個清楚,那二郎氣不過,私自寫信交給小廝,找人帶到二房,開口就說成親表妹與情人,婚事就此作罷。
宋觀舟聽得瞠目結舌,“那信何時收到?”
“昨日。”
宋觀舟有些疑惑,昨日收到,怎么今兒才鬧起來,卻聽得齊悅娘甚是無奈繼續說道,“那混賬舅舅是八品的護軍校尉,甥舅二人竟然請了媒婆,喊了吹拉彈唱的扯威風,到二房外頭求親。”
啥玩意兒?
“那混賬做負荊請罪之態,跪在二房跟前,街坊鄰里聽得那護軍校尉一番言說,面上斥責自個兒外甥不成器,實則是逼著二房硬生生認下這姑爺。二嬸無奈,由著這么鬧也不是事兒,方才開了角門讓了進去,那混賬到跟前一句話不說,跪在二嬸跟前就喊岳母大人——”
娘喲!
宋觀舟扶額嘆氣,“二嬸那性子,恐怕當時就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暈厥過去。”
傳到裴漱玉耳朵里,裴漱玉本就因著二表兄無緣無故誹謗一番氣急敗壞,再聽得這混賬上門,也知道遭人誣陷,氣得立時要自裁以證清白。
古妙鳳扶了婆母,又要攔小姑。
亂得頭都大了,只能趕緊差人來公府尋世子做主,偏偏公府這會子也沒個男人,就連來做客的許凌白與蕭北,也往郊外去探姜曲老先生了。
天菩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