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宴客來著,她都是梳成大辮子落在身后。
今兒齊悅娘來得匆忙,她見事態緊急,也不可能梳妝打扮,就這么素面朝天,拖著大辮子,穿著尋常金絲線滾邊淺紫衣物,看上去是隨意,可旁人哪里敢小看。
多少次看來,宋觀舟也一如既往貌美難書。
只見她面上煮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神采奕奕。
“今兒漱玉多謝二位嫂嫂鼎力相幫。”
裴漱玉到跟前,款款行禮,齊悅娘扶起她,拉到玫瑰椅上落座,“一家人說的什么兩家話,妹妹坐下來歇著,你家四嫂子腿腳不好,別讓她站著與你說話。”
梅太太也扶著宋觀舟坐到對面,古氏帶著三個妹妹也坐了下來,“放心就是,全是一場誤會,待你大哥回來,往你舅舅去信一問就知。”
裴漱玉面上長嘆,失落難掩。
“母親,既是二表哥執意要退,那就退了吧。”
宋觀舟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妹妹多慮,若是這梅家兄弟不作為,才是枉為男子,一路上我聽得二嬸說來,那梅兄弟性子醇厚,不善言辭,但待漱玉妹妹還算用心。即使如此,因誤會而來信,解開就是了。”
裴漱玉低聲說道,“嫂子,他這是不信我,既如此,勉強在一起有何益處?到頭來也是生了齪語,難以相安無事。”
“嗐!”
宋觀舟素手一揮,甚是豪邁。
“事說事,這事兒他做得急切了些,竟是跳過了梅舅舅擅自來信與你說,這點兒回頭你放心,梅家舅舅定然要收拾他。只是妹妹也不必過濾,若不在意你,只管稟明高堂說退親就是,何苦還來信,還叮囑著只給你。”
都是少男少女談戀愛而已,宋觀舟聽完梅太太說完,哭笑不得。
“婚姻大事豈有這么隨意,說定就定,說退就退,那父母高堂留有何用?”
裴漱玉這會兒心情也好了些,略微別扭。
扭頭不看人,嘟囔道,“他自小與我們一處,府上何種教養,他最是清楚,卻說我與那混賬私定終生,不問我一句就說退親,好生無情。”
想到這里,又捂著眼眸難過起來。
宋觀舟不以為然,“妹妹也莫要著急,待樺大哥出來,由著去信或是派人去說個清楚,若那混賬梅兄弟不知錯,那妹妹想退也使得。這京城上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有何難——”
“哎喲喂,祖宗,你這說的什么話!”
齊悅娘趕緊攔住宋觀舟,哭笑不得,梅太太也傻了眼,怎么說到退親了,裴漱玉也半張著嘴,啊……,就退了?
“退了親,妹妹……,妹妹還有何顏面繼續說親?背著這般名聲,烏糟糟的還不如早早去做姑子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