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看臺上,秦老夫人看戲看得入迷,與旁邊黃家老太太指著戲上說那旦角唱得好,該賞呢。
因著這個,也不曾注意蔣氏離去回來。
直到未時末了,本是日頭毒辣時,卻因飄來云彩,得了片刻陰涼。戲臺子上唱得好的角兒上去謝禮,幾位老大人老太太,都給了賞賜。
清理完戲臺后,才請了伎子們上去,朱寶月首當其沖,朗聲祝壽。
這與武生旦角軟硬沖突不同,幾個伎子面容俏麗,身姿婀娜,個人捧著樂器,祝壽時猶如仙女,齊齊向壽星公道者洪福齊天,壽比南山。
宋觀舟沉睡不知醒,裴岸有些擔憂,讓阿魯去探看一番。
今兒府上女眷只來了宋觀舟一人,尋個人問一聲都不有些難,黃執聽得吩咐,“二嫂今日忙亂,這會兒怕是又去廚上了,不如這番,我引著四郎去探望尊夫人。”
“如此的話,倒是勞駕三郎了。”
秦慶東懶洋洋聽著曲兒,“快去把她叫起來,她素來說要聽寶月姑娘唱曲,今兒難得的機會,睡過去可就錯過了。”
“這有何難,來日里她若想聽,我專門請寶月姑娘到府上也使得。”
裴岸淡淡一笑,與黃執離去。
秦慶東打了個哈欠,瞇著眼滿場看去,突地發現本來坐在壽星公邊上的雍郡王,這會兒卻不知蹤跡。
他招來春哥,耳語幾句。
春哥機靈著呢,小跑離去。臺上朱寶月掃視男賓女客兩處看臺,都未曾見到宋觀舟,想來四少夫人還在小憩。
這邊馮如鳳從廚上拐到穆云芝院落,入門看得幾人吃著茶果子說笑,不免打趣幾句穆云芝,“好妹子,你倒是偷閑著了,我東邊西邊四處跑,這會兒腿腳都要斷了。”
穆云芝聽得聲音,連忙起身來迎。
“嫂子快些坐下,吃口茶歇歇腳。”馮如鳳扶著丫鬟與穆云芝坐下,看著立時起身請安的金蝶玉燕,招呼她二人,“你們少夫人在屋里頭還睡著呢?”
金蝶屈膝應聲,“回二少夫人,我家少夫人還在睡著,昨兒缺了覺,今日又早起,加上吃了些溫酒,上了頭……”
馮如鳳擺手,“不礙事兒,只要她睡得好就是。”
穆云芝笑道,“觀舟妹妹甚是隨和,拆了發簪倒頭就睡,說來這瞌睡我倒是羨慕不已。”
自從親事出了問題,她接連睡不好。
白日渾渾噩噩,卻又礙于在府上做客,只能打起精神到舅舅舅母跟前請安,或是同馮如鳳做些女紅活計。
如此硬撐著,到了夜里,還是睡不穩妥,半夜三更就驚醒過來。
這院子不大,但許多花草都是在深夜里頭,她提著燈籠,用花鋤種出來的。
時日久來,失眠成了頭痛的緣由。
可也不能與旁人說來,珠蘭勸導著,也無濟于事,今兒看到宋觀舟瞌睡極好,忍不住艷羨。
“妹妹,白日里少想些就是。”
馮如鳳由衷勸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