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遲疑片刻,低聲說道,“嫂子,怕是留不住呢,兩位姑娘是東宮之人,今兒觀舟身旁沒個能使喚的丫鬟,方才借到跟前。”
沒得使喚的丫鬟?
莫說馮如鳳聽得不解,就是一旁的黃執與穆云芝都難得四目相對,互相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慮。
“原來是娘娘跟前的人,必然是能耐的,我倒是起了貪心,還想問問弟妹,怎么教養出來的。”
宋觀舟笑意盈盈道,“玉燕金蝶是宮里能耐的姐姐,能借我一日已是皇恩浩蕩,可不敢肖想旁的。”
回到戲臺之后,玉燕扶著宋觀舟落座,順勢在她耳邊低語,“大姑娘跟前的丫鬟而今在金家大少夫人邊上。”
嗯?
宋觀舟瞟眼過去,又懶懶回來。
“這丫鬟不是與金拂云早間離開了嗎?”
玉燕低語,“貼身丫鬟去而重返,必然是主子的意思。從這會兒起,少夫人入口的東西謹慎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宋觀舟微微抬眸,目光如炬,看著盼喜立在蔣氏后頭,與蔣氏的貼身大丫鬟一處兒站著。
“陰魂不散。”
金蝶邊給宋觀舟整理衣袖,邊低聲說道,“少夫人放心,成不了氣候,大姑娘拂袖而去,也就沒什么體統了。”
之后,聽著曲兒時,金蝶玉燕時不時關注著些盼喜,倒也沒看到異常。
直到朱寶月與伎子們唱完退場后,眾人這才紛紛起身,跟著主家往早點休息的幾處院落里去,宋觀舟睡了一覺,精氣神都極好,與穆云芝走在后頭。
直到穆云芝被馮如鳳喊走,宋觀舟帶著金蝶玉燕,懶懶順著穆云芝所指的小道直走。
因景色怡人,走著走著,前后少了人影。
宋觀舟瞧著郁郁蔥蔥的院落里只有自己主仆三人,忽地笑了起來。
“想不到黃家還有這么靜怡的園子。”只怕是誤入了神秘園,金蝶往前小跑幾步,探了路,“少夫人,原來咱們走到院子后頭了,從這院墻邊上順著走過去,就是早間溪水池子側首。”
黃家品級有限,院落再大,也被規制卡住。
園子再大,也大不過東宮花園。
只是在主仆三人即將走出去時,后頭聽得一溫潤男聲,“敢問可是裴家四少夫人?”
宋觀舟循聲回眸,側立臺階,長裙曳地,身形更為纖長。
主仆三人剛路過的金銀花蓬下頭,此刻立著身著蟒袍錦衣頭戴金冠的高大男子,面容立體英俊,應是有異族血統。
金蝶在旁耳語,“少夫人,此乃雍郡王。”
賀疆啊!
說實話,很是出乎宋觀舟自己臆想的面貌,她原本以為這賀疆應是清俊有余,但不會這么高大英俊。
就目前看來,與裴岸是兩種不同的面貌,若要說誰更英俊些,只看面貌氣度,宋觀舟這種審美多樣化的女子,還真評判不出誰一誰二。
雖說是外男,但畢竟是郡王。
宋觀舟立在臺階上,不上不下,屈膝行禮,“小婦人見過郡王,郡王萬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