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責打一頓,方才差使下人收拾車馬家丁,準備重禮,吩咐剛科考回家不久的梅家兄妹,以及養傷的梅家小子,“快些去給你姑父姑母磕頭,若不得他二位長輩原諒,你就跪死在公府跟前得了。”
昨兒入京,梅青玉自是知道裴漱玉這事兒全仰仗宋觀舟勇猛無雙的性子,故而一大早,稟了梅太太,拿了重禮上門道謝。
先是去了擴月齋,再到世子夫人跟前,一番走動,到韶華苑時也讓宋觀舟有些驚詫。
未等寒暄,許淩俏也撐著紙傘入門。
昨日搭設的涼棚,這會兒勉強能應付小雨,宋觀舟差人燒了茶爐子,就在這花架子下待客。
“今兒蓬蓽生輝,來了這么些嬌俏美人。”宋觀舟看著嫻靜淑女,只覺養眼,她單手托腮,頗有遺憾,“也是寶月姑娘身份不合時宜,不然這等秋日涼風之中,得她吟唱幾曲,何等愜意。”
“四嫂倒是別具一格,如今也不嫌棄那朱寶月的身份。”
裴漱玉得了梅家的賠禮道歉,心頭也緩和過來,從前的傲氣,不知不覺又脫口而出。
“誰家姑娘是心甘情愿落那樣的地兒,她身不由己,也不是我嫌棄的緣由。若是來日府上有喜,倒是可以請那寶月姑娘到府上吟唱喜調,并知道嫂子我喜愛的緣由。”
宋觀舟難得心情好,沒與裴漱玉計較。
茶爐子燒得咕嚕嚕作響,梅青玉為解表妹唐突直言,主動提及要撫琴添趣,宋觀舟倒是來了興致,“梅表妹有這番才能,倒是我眼拙,從前不知也。”
說完,差使忍冬去取琴。
忍冬不解,“少夫人,你素來不愛撥弄,可是去大少夫人跟前借一柄瑤琴來?”
宋觀舟抬頭,“何必這么麻煩,書房里不是擺在四郎的琴嗎?取來請梅家妹妹撫一曲。”
梅青玉本已死了的心,這會子聽得宋觀舟輕描淡寫說來的話,頓時覺得胸口怦怦亂跳。
她不敢肖想。
但忍冬已聽命往書房里去,梅青玉低聲說道,“四嫂,畢竟是四表哥心愛之物,青玉不請自用,只怕唐突了。”
宋觀舟搖頭淡笑,“只是添趣的物件兒,哪有這么多的講究,是我從小懶怠,父親母親寵溺過多,不曾習琴鼓瑟,不然我這屋子也少不得置辦一二件。再者說來,四郎的就是我的,青玉妹妹當是我的,自管用就是。”
“梅姑娘撫琴,不如我來吹簫,權當是附庸風雅,如何?”
梅青玉看過去,瞧著身上衣物簡樸,英氣勃勃的面容之上卻不見自卑的華重樓,唇角微揚,“多謝華姐姐助陣。”
華重樓行走江湖,風餐露宿較多艱辛。
但遇到狂野峻嶺,瑰麗風景時,少不得吹上一曲,比立在山巔水畔海嘯般怒吼來得好。
她從衣袖里掏出竹制短簫,引來一群閨閣少女相看。
孫琳坐在宋觀舟跟前,她也不會這些琴瑟之物,唯有與宋觀舟作伴,宋觀舟親自給她斟茶,“琳兒姑娘,咱們懶人有耳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