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拂云房前,噼里啪啦砸東西的動靜還沒歇下。
他清了清嗓子,叩門而入,“大姑娘,是屬下。”金拂云停了最后一盞玉器的打砸,滿臉淚水,一頭發髻早早散了下來,看向推門而入的喬萬。
“出去!”
她如此狼狽,由著個下人瞧了去,也嫌丟人。
喬萬嘆道,“我的姑娘,何苦來折磨自己,那宋氏讓你不好過,咱們再想法子就是。”
“想法子?這法子撲了個空,還漏了陷,跟前都是些吃閑飯的人,哪里能用?”
“啪!”
這碧玉鎏金盞還是落地,成了碎渣,喬萬踏步進來,腳下挪開碎渣破片,走到立在屋中傻愣愣的金拂云跟前,“大姑娘,不值當。”
金拂云捂眼落淚,“任誰都能來這么說我,唯獨他裴岸不能,我為了他,付出多少,他瘋了,寧愿要個盼喜,也不愿給我只字片語。”
如何不心寒?
喬萬扶額,逾距上前扶住金拂云,“姑娘坐下歇會兒,容屬下慢慢捋來。”
金拂云看著狼狽不堪的房間,也嫌惡到了極致。
發泄過后,她的理智逐漸被喬萬帶回來,使著丫鬟收拾之后,才到廂房小坐。
“大姑娘,您是被四公子上門來氣著了,不過還好大姑娘聰慧敏銳,沒有把盼喜交了出去。”
“我再是失心瘋,也不能信他裴岸喜愛盼喜。他拙劣的借口,只怕也是來試探我的。”
“自是如此。”
喬萬接過描畫端來的熱茶,親自給金拂云斟了一盞,雙手恭恭敬敬遞到金拂云跟前,才輕聲說道,“四公子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但凡要替宋氏做主,也不會一人獨來府上質問。”
“我知,可還是被他左右了。”
金拂云微微閉眼,嘆了口氣,“可處置妥當了。”喬萬點頭,“除卻四公子跟前的小廝,那混賬玩意兒雖說不曾看得明白,但竟然沒死,也是命大。”
“幸好沒死。”
金拂云閉著的眼眸,這會兒又睜開來,“不然四郎待阿魯的情意,可是比宋氏要多上許多,阿魯若是死了,我這里麻煩定然不斷。如今,好歹圣上與太后娘娘等著我嫁進賀疆府上,一時半會的,無人能奈何我。”
“姑娘,不如先放一放宋氏,昨日郡王護住了盼喜,于情于理,大姑娘怕是要回禮一二。”
“好。”
她看到賀疆,就心生厭惡。
“可查明了媵妾的事兒,到底是怎地個回事?”喬萬從胸口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金拂云,金拂云這會兒散著長發,不管儀容儀態,拿過信箋就看了明白。
“性情大變?”
喬萬點頭,“下頭人查來的就是如此,說七姑娘從前還念著要嫁個高門大戶,也不知為何,一朝一夕改了想法,跪到大將軍跟前,請求與大姑娘分擔。”
分擔?
金拂云鬼魅一笑,“她若是想死,也不必這么自掘墳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