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喜抹了眼淚,喃喃問道,“我還如何活?”
誰料那坐著的身影笑了起來,“你怕什么,就來什么,索性豁出去罷了,大姑娘不喜你,你不如求著指個親事,能活一日是一日。”
盼喜捂著眼哭了起來。
“姐姐,我真是一日熬不過,在這府中,我生死難料,外頭我那兄弟卻還學著人吃酒賭錢,一家子老小,要逼死我了。”
盼喜哽咽不已,那若隱若現的影子走到跟前,扶著她。
“活著就是了,大姑娘那頭求不到,你去求喬萬。”
什么?
盼喜抬頭,“姐姐……”
“莫要瞧著他五短三粗,樣貌平平,但最是心狠手辣,你到他跟前哀求,能活一日是一日。孤魂野鬼也不好當啊,我的好妹妹。”
是嗎?
盼喜好似有了點希望,她欲要多問幾句,那影子卻越來越淡。待得她擦拭眼淚之后,才知道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摸過去盼蘭的床鋪,秋日燥熱,這床上硬邦邦冷嗖嗖,哪里是個活人待的地兒……
可是,活著吧。
回程之中,裴岸打馬走得飛快,轉彎之處,差點與小巷子里突然抬出來的藍頂小布轎撞到一處。
陰暗光線之下,他看得不真切。
欲要開口問個所以,那轎簾被掀開半截,露出一張陰柔妖媚的男人臉,“師兄,可否賞光吃個茶?”
師兄——
裴岸沒有拒絕這個稱呼,但也沒應承,他安坐馬鞍之上,居高臨下俯瞰那張男人不喜的蒼白面容,“天色向晚,該回府安歇了。”
他與宋幼安錢貨兩訖,再多往來也無益。
宋幼安軟了聲音,“師兄,愚弟有事相求。”話音剛落,眼見裴岸策馬前行,他立時加大聲音,“先生讓我尋你搭把手,你瞧不上我,不如看在先生份上——”
雖說暮色將近,但這是主街,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看過來,裴岸見走不脫,語氣不善,“何處去吃?”
宋幼安見他軟了生氣,幾分雀躍,“師兄,就在前頭小周郎家茶館子。”小周郎?
裴岸蹙眉不喜,“何處?不曾聽說。”
轎子邊上竄出個小廝,指著不遠處的黑巷子,“大人,小的帶您過去。”裴岸順著方向看過去,深巷之中,有處豆大的光亮。
“師兄,愚弟并無壞心。”
宋幼安言語之中全是哀求,裴岸并未多看,策馬跟著那矮個子的小廝,沿著黑暗而去。
轎夫得了宋幼安吩咐,立時調轉過來,跟著馬蹄入內。
小周郎茶館,這會子早沒了客人,他家娘子系著圍裙,還在做次日售賣的炒貨,眼見一清俊貌美的郎君打馬停在門口,呆愣片刻,才要招呼,馬蹄邊上出來的小人兒,“寬娘子,樓上可還有雅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