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采薇新的工作地點距離農場有百來里路,往返并不方便,她便隔兩周回一趟農場看望孩子。
也順便看望養傷的弟弟。
只養了十來天,蘇明哲就能拄拐下地了,農場領導特意為他召開一場表彰大會。
蘇采薇正好趕上了這場表彰大會,看著臺上拄著拐、戴著紅花、意氣風發的弟弟,蘇采薇也不禁為他驕傲,與大伙一起為他鼓掌。
蘇明哲看到了臺下鼓掌的姐姐,立刻嘚瑟地裂開了一口大白牙。
農場領導抬手壓下下方的掌聲,笑呵呵道:“鑒于蘇明哲同志的優秀表現,我們場領導開會研究過后,一致決定將今年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給蘇明哲同志,大家要有不同意見,可以現場提出。”
如此熱烈的表彰大會上,就算有人心有不甘,也不好提出異議,如此廣場上一片“同意”的呼聲。
表彰大會由此達到了高潮。
蘇采薇卻注意到臺上的蘇明哲,好似沒那么高興。
散會后,許多相熟的人家還過來道喜,蘇采薇讓父母享受這榮耀時刻,自己則拉著蘇明哲到了邊上。
她開門見山問道:“為什么不高興,你不想去讀工農兵大學嗎?”
“也沒有不想,就是……”蘇明哲支支吾吾,“咱們農場今年就一個名額,少了點。”
“少了誰的名額?”蘇采薇盯住蘇明哲。
“沒,沒誰……”
“是甄霞吧。”
蘇明哲被說中心事,臉一下子熱了,支支吾吾:“姐,也,也不是……”
蘇采薇看不過眼,擺手打斷:“行了,告訴我你的想法,你要不要為甄霞放棄這個難得的名額。”
蘇明哲低頭:“我,我沒想好。”
“那你跟甄霞確定關系了嗎?”蘇采薇又問。
蘇明哲搖頭,支吾:“就是之前養病的時候聊得比較投機。”
蘇采薇冷嗤:“去年談到婚姻,你還說以后都不結婚,這才過去一年,你卻給我整了個大的。要不要爸媽去聯絡甄霞父母,幫你們定下親事,再把那個名額送出去當彩禮?”
蘇采薇只覺得一盆狗血即將潑到自己臉上,她緊緊盯著蘇明哲,后槽牙都暗暗咬住了。
蘇明哲意識到危險,忙退后一步搖頭:“姐,你誤會了,我沒那想法。名額給我是因為我足夠優秀,還見義勇為,給甄霞,場領導未必能答應。”
蘇采薇冷哼:“你知道就好。”
蘇明哲舒了一口氣,抬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青春荷爾蒙消退了大半,連帶對甄霞的朦朧好感都在剎那間不見了。
難道他是個很容易變心的人嗎?
不,不對,是姐姐太兇了。
從小被姐姐欺負,如今大了連戀愛都被姐姐管束,他的人生好苦啊,嗚嗚嗚……
蘇采薇一巴掌拍過去:“清醒了沒?沒清醒我叫爸媽過來。”
“什么清醒不清醒的,你們姐弟在談什么?”
蘇世才和石靜蘭帶著倆外孫走過來,笑呵呵地問道。
蘇明哲一激靈,連忙沖他姐道:“姐,我清醒了,我要去讀工農兵大學,我要心無旁騖,努力學習,做不出成就不成家。”
蘇采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