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采薇沒有勸說弟弟改變這極端想法,因為年輕人的想法總是變來變去,說不定過一陣荷爾蒙又澎湃了。
“既然定了,就回去收拾行李吧。”蘇采薇拍了下弟弟的肩膀。
蘇明哲連連點頭,不敢有一點異議。
大學是在省城,恰巧蘇采薇被單位推薦去省醫院交流醫術,于是姐弟倆結伴坐船離開海島,又搭乘火車前往省城。
下火車時,蘇采薇發現今日的火車站人聲鼎沸,格外熱鬧。
她不禁往熱鬧中心看去,卻見對面站臺停靠了一列火車,車門打開,一排排軍人下車,身上猶帶著硝煙和肅殺的氣息。
蘇采薇的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她將行李往蘇明哲身上一掛,就往對面去。
“姐,你干什么去?”
蘇明哲疾呼,見他姐充耳不聞,失神一般往對面人群擠,只好帶著行李追過去。
蘇采薇沒聽到弟弟的呼喊,她擠進了人群,眼睛往那些下車的軍人臉上掃去,一個個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著急抓住一名年輕的戰士問道:“你們是哪里下來的?是哪支部隊?”
年輕戰士搖頭:“對不起同志,這是部隊機密,我不能說。”
蘇采薇連忙道歉:“對不起同志,我不是有意打聽機密,我愛人也上了戰場,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又會坐哪列火車……”
“采薇。”
身后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蘇采薇怔住了,懷疑自己聽岔了,懷疑自己猶在夢中。
“采薇。”
聲音低沉、熟悉又清晰,再一次在身后響起。
蘇采薇轉過身,背著行囊的陸慶平近在眼前,他道:“采薇,我回來了。”
蘇采薇的視線一下子模糊了,抬手撫摸男人硬朗的臉,撫摸他額角的傷疤,下顎的胡茬,又往下撫摸他的肩膀、胸口……
陸慶平抓住她的手:“采薇,我沒事,你不用檢查……”
蘇采薇淚水一下子崩了,捶打他的胸口:“沒事為什么不跟我聯系,沒事為什么兩年沒給家里寫一封信?”
陸慶平沒有解釋,一邊給妻子擦淚一邊認錯:“對不起,我的錯,這些年辛苦你。”
蘇明哲抱著行李終于擠到前面,瞧見了他姐,瞧見他姐在一個男人懷里哭!
蘇明哲差點沖過去,及至發現那男人眼熟……是姐夫!
他剎住了腳,安靜等到邊上,就是鼻頭也有些發酸。
姐夫走這兩年,雖然姐姐很少提起姐夫,但他知道因為倆外甥想爸爸,姐姐每隔一兩月都會以姐夫的名義給家里寫一封信,里面寫滿了思念。
那些思念的文字,何嘗不是姐姐心中的映照?
蘇明哲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周圍許多人也暗自擦淚,因為真情最是能感染人。
蘇采薇哭過一場,才發現自己和陸慶平成了別人的圍觀對象,甚至有兩排兵就在他們邊上集合,羞恥感上來,她忙退出男人的懷抱,嘶啞道:“你快集合吧。我這兩天會在省醫院,你忙完后再給我電話。”
陸慶平用指腹擦掉妻子眼角的淚,說了一聲:“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