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護住瞄準鏡的鏡頭，頭埋進雪窩子里。
他的任務是在鬼子即將過橋的時候摧毀鐵路橋。
現在的任務完成了。
按照葉司令指示，他應該轉移了。
只是。
鬼子的重機槍一直沿著他們藏匿的地方進行掃射。
他們躲在雪窩里，依靠著前面高，后面低的掩體，還能躲得過鬼子的掃射。
片刻后。
槍聲突然停了。
李玉魁松開捂住瞄準鏡的手，他望著鴨綠江畔對面的鬼子。
鬼子的軍官正舉著武士刀，沖著炮兵下達命令。
嚯！
來真的啊！
李玉魁拍了下徐小鋮的肩膀，“往后退，趕緊撤。”
徐小鋮等人快速向后匍匐撤退。
他們前腳剛剛撤離出狙擊陣地，后一秒105毫米重炮炮彈便落在了他們藏身處。
劇烈地爆炸把兩個突擊隊的戰士炸飛。
李玉魁愣住。
他轉身跑到被炸飛的戰士面前，“兄弟，醒醒！”
倒在雪地上的戰士失去了一條腿。
他臉頰布滿了血絲。
在李玉魁的呼喚聲中，他睜開眼睛。
三連的衛生員對戰士進行了快速的包扎和止血。
“團長。”
“給我留一排手榴彈，一挺機槍，我幫你們墊后。”
…
李玉魁抱住他的肩膀。
他叫陳秋。
是快反一營三連三排副排長。
三排的戰士蹲在他身邊，圍成一個圓弧形，他們槍口朝外，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高度戒備。
滯留在鴨綠江鐵路橋對面的鬼子，正在想辦法過江。
在他們過江前，三排已經清除了鴨綠江江面數公里的冰面。
鬼子正在從安東尋找木板等漂浮物，用作過江的工具。
李玉魁緊緊地抱住陳秋，“不行。”
“準備擔架。”
“我們決不拋棄任何一個兄弟。”
他命令身后的人抬來擔架。
這時。
陳秋右手從腰間拽出一顆手榴彈。
他手指靈動的撥開保險蓋子，“團長！！”
“你們不能帶著一個廢物走！！”
“否則大家誰都揍不了！！”
“葉司令需要你們，106師需要你們！！”
“你們不走，我就死在這里。”
陳秋用盡渾身解數撞開李玉魁，“你們快走！！”
“青山處處埋忠骨！”
“何須馬革裹尸還！”
“你們快走！！”
…
李玉魁看著手指扣住手榴彈保險的陳秋。
他不是第一次如此痛苦，如此無奈。
但眼睜睜地看著兄弟還活著，卻不能帶他走，李玉魁恨不得把牙咬碎咽肚里！！
“陳秋，王八蛋！！”
李玉魁指著他，“我們來生再做兄弟！！”
陳秋眼淚順著眼窩淌成了一條直線。
…
三排機槍手將機槍，和他身上所有的彈匣放在陳秋面前。
“排長。”
“來生還做兄弟。”
…
陳秋憨厚的臉上浮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好兄弟。”
…
遠處。
鬼子似發現了他們所在的位置，機槍和炮彈全部朝著李玉魁所在的地方招呼。
李玉魁沒有多待。
他向陳秋敬禮后，迅速轉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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