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拿回來,李青香瞧著格外高興。
“哎呀!洋洋!你得獎了?”
洋洋點著腦袋:“外婆!這對枕巾給你和外公用,臉盆留下我自己用,鋼筆送給舅舅。”
陳富貴笑著問:“你的獎品沒有你爸爸媽媽的份兒?”
“有啊!我把獎狀拿回家給他們好了。”洋洋晃了晃手里拿著四五張獎狀,“有這些,他們會開心的。”
李青香不解地看著洋洋:“鋼筆為什么不留著自己用?送給你小舅舅做什么?他缺的話會自己買。”
“這鋼筆就不是我們小孩用的東西,說是什么碳鋼的,反正我用不慣。”洋洋從書包里拿出一支銀色的鋼筆,放在李青香手上,“外婆你看,這鋼筆的造型很獨特,瞧著就不便宜,我一個小屁孩,真用不了這種高檔貨。
小舅舅以后會是老師,他用正合適,還是給他吧!”
陳富貴從李青香手上拿過鋼筆看了看:“還真是,你們學校挺舍得花錢,這鋼筆重量不輕,價錢一定貴。
主要是這造型也獨特,細細的,不像以前的黑色鋼筆肥頭肥腦。要是外公還在上班,一定把你這鋼筆插在口袋上,好好跟人顯擺顯擺,這可是我外孫女得來的獎品。”
“那就送給外公。”洋洋說著拿過鋼筆,踮起腳尖,插進了陳富貴的上衣口袋里,隨后仔細端詳,“嗯!挺好看的。”
陳富貴自己也看了看,跟著點頭:“的確好看。”
李青香瞧著也不錯:“那你就收著,別給那小子,以后寫信啥的就用這支鋼筆,洋洋送的,意義不一般。”
“我看行。”洋洋開心地笑了起來,“外公口袋上插著鋼筆,更像個老干部了。”
孩子放寒假了,邱驚雷騎車來把她接了回去,她什么都沒帶,就抱著幾張獎狀回家。
寒假作業她已經寫了一些,剩下的等年后回來寫。她不打算在家里多待,年初二跟著爸爸媽媽回來就不走了。
家里沒書看,外婆家才有。
外婆越來越寵她了,沒事會拿錢讓她去市里的新華書店看書,挑到喜歡的還可以買回來。
當然,她一般都不會買,只會看,一天看不完就分兩天三天,不過是浪費點車票錢。
學校也有圖書室,只是初一的學生不給辦借書證,要到初二才能辦,她還得再等等。
過年說過就過了,轉眼到了87年的春天。
新學期開學了,陳德海讀完這個學期就要畢業,分配的意向表也下來了,他填的是鎮上的中學,到底能不能分配回戶口所在地,還不好說。
清明節前,吳賢來了一趟,拿走了今年夏季需要的衣服圖樣,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走后沒兩天,李清逸帶著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了李青香的家。
“姑姑!”
剛開口喊了一句,他的臉上就流下了眼淚。
李青香跟著心口一滯,她的預感沒錯,老父親怕是出事了。
“大姐!我是清逸的父親李宗瑞,我們底下還有三個弟弟。”
陳富貴看李青香臉色不好,趕緊扶著她:“青香!你穩住,沒事的。”
話是這么說,沒瞧見老丈人李明旺,陳富貴也知道老人家怕是不好了。
“姑姑!爺爺沒了。”李清逸說完嚎啕大哭。
李青香的眼里憋著淚,嘴巴翕動了好幾下,最終沒發出聲音,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沒想到上次一別,成了永恒。
他真的走了,永遠地走了,再不是因為被人迫害待在國外無法回家,是真的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