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上開水,洗了一遍茶葉,順便將兩人要喝的杯子燙了燙。
劉勁松不懂,疑惑地問:“剛泡好的茶為啥拿來洗杯子?不喝嗎?”
“第一遍叫洗茶,不能喝,但可以燙茶杯。”陳富貴說著拎起開水壺,泡了第二泡,“這個才是喝的。”
李宗瑞給他帶來的是普洱,他們這邊還沒有。大部分人喝的都是自己家種的茶葉,頂多弄點毛尖。
像雨前龍井啥的,那都是有檔次有地位的人才喝的,這些都是綠茶。
普洱茶,劉勁松真沒見過。
茶泡好,陳富貴用竹鑷子夾起一杯遞給他:“喝喝看,這是普洱茶,我們這里沒有。”
劉勁松受寵若驚,感覺陳富貴對他真好。不但借錢給他救急,有點啥好玩意兒都想著他,這個朋友雖然相識得晚,但對他的真心毋庸置疑。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郁的茶香在唇齒間流轉,沒有以往喝過后的苦澀味。
“這普洱我還是第一次喝,的確不錯,跟我們這里的茶不一樣,不苦。”
陳富貴笑著點頭:“是,普洱茶跟咱們這里的茶的確不同,就因為這樣,我才帶來給你品嘗品嘗。對了,你神通廣大,知不知道市里還有房賣嗎?老婆子手里有點閑錢,就想買點東西,心里踏實。”
聽說他要買房,劉勁松心底吃驚,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沒聽說哪里有房賣,棉紗廠要拆遷了,不然后邊倒是有塊空地。”劉勁松又喝了一口茶,看著手里的茶杯,“這杯子真小,喝茶跟喝酒似的,還是外國人會玩。”
“棉紗廠要拆遷?你確定?”陳富貴驚愕地放下手里的茶杯,驚愕地看著劉勁松,“上頭已經通知了?”
“是!”說起這事,劉勁松就覺得沮喪,“我們棉紗廠要跟毛紡廠合并為一個單位,我這個廠長怕是干到頭了。”
“好好的棉紗廠干啥要拆掉?”陳富貴試探地問,“拆掉了打算拿這塊地做什么?”
“聽說要蓋體育中心。”劉勁松在陳富貴面前絲毫不隱瞞,怎么說他們也算是聊得來的朋友,“也不知道市里的領導們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廠子,說合并就合并。”
“合并后你還是廠長職務嗎?”陳富貴擔憂地看著劉勁松。
去了別人的地盤,就沒有這么自在了。棉紗廠他一人獨大,說啥就是啥,合并了,就算給他個廠長,毛紡廠還有原來的領導班子,不可能他一個人說了算。
“不知道。”劉勁松為自己的前途擔憂,“凌建民副市長說看我表現,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陳富貴思考片刻:“應該是想讓你做好工人們的思想工作,安全合并,不要鬧出什么事來。”
劉勁松苦笑:“我想也是。”
茶喝完,陳富貴再給他續上,不動聲色地問:“棉紗廠要拆遷,認購的家屬房怎么賠償?有方案嗎?”
“有,每套房賠償兩萬塊錢,你一共買了三套,六萬塊。放心!等賠償款都下來了,這錢我會替你處理好,通知你來拿。”
劉勁松都這么說了,陳富貴欣然一笑:“那就謝謝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來,走一個。”端起茶杯,跟陳富貴碰了一下,劉勁松喝了一口,“老陳!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幫幫我。”
“你說。”
陳富貴爽快地開口,不管劉勁松要他幫忙做什么,他都不會立即拒絕,六萬塊錢還在他手上呢,拒絕的太狠,會讓他心里不舒服。
他家青香就是厲害,六千塊錢買的家屬房,得了這么多年的租金不說,轉手就翻了十倍,變成了六萬。
老天!六萬塊,那得是多少錢?
他的退休工資才一百多點兒,一年兩千塊錢不到,六萬,他得掙三十年才能掙到。
心里雖然高興,臉上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劉勁松心情不好,他不能表現的他開心。
“我想調去雨傘廠,那里的廠長明年三月份退休,我這邊處理完過去剛剛好。”劉勁松小聲說出心底的打算,“就是吧!我一個人去毛遂自薦,總覺得凌副市長不會答應,要是有人跟著我一起去,我想他會考慮考慮。”
陳富貴詫異,去見凌建民?
找誰去?不會是他家青香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