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為了跟這天地,較一較勁?如同行者爬山,爬過一山,又見一山,世人總問,山那邊是什么?不過也是山罷了,天下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取巧之術?”
“當時他讓我砍樹三百年,現在想來,砍得哪里是樹?”
獨孤天下目光如炬,仿佛要照進江塵的心底,
“而是砍開擋在我前方的‘山’!砍掉我心中的浮躁,砍掉我對天賦的依賴,砍掉一切虛妄與僥幸!
山也好,天也罷,誰擋我的路,一刀砍了拉倒!”
他停下腳步,距離江塵依舊十里。但這個距離,對他而言似乎毫無意義。
他再次舉起了柴刀。
這一次,刀身之上,開始流淌出一縷微光,并非耀眼,卻帶著一種開天辟地般的古老韻味。
“所以,這第三刀,名為——開天!”
話音落下,江塵眼前的世界,仿佛被獨孤天下的身影徹底籠罩、取代。
那布衣身影在他感知中無限拔高,不再是人,而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的太古神山,一道橫亙萬古的無盡山嶺,遮天蔽日,充塞宇宙!
那把原本黝黑無光的柴刀,此刻卻綻放出無法形容的光芒,刀身放大,化作一道橫貫蒼穹的光,逆天而上,向前劈去!
這一刀,目標似乎并不是江塵!
刀芒沖霄,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斬向那冥冥中的高天,斬向這方“絕靈禁地”無形的壁壘!
在這片靈力枯竭的天地,江塵竟清晰地聽到了大道規則被觸動、被斬裂發出的哀鳴與顫音!
他明顯感覺到,在這道名為“開天”的刀光之前,自己渺小如塵埃。
后退半步,便是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唯有迎頭而上,與之一戰!
如同獨孤天下所說,那隔絕靈力的天幕,是獨孤天下要攀登、要劈開的“山”;而眼前這道刀光,便是他江塵此刻必須攀登、必須跨越的“山”!
要想像那個男人一樣,離開這方天地,去往更廣闊的世界,他別無選擇!
唯有前進!唯有一戰!
“嗡——!”
江塵體內,奇經八脈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轟鳴,右臂帝骨灼熱如烙鐵,其中蘊含的帝血在圣人法的催動下瘋狂運轉、燃燒!
手中那柄“秋水”長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玉石俱焚的決心,發出了不堪重負卻又激昂無比的顫鳴!
他不再去想什么仙界功法,什么圣人經文,什么帝骨之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如同獨孤天下砍樹三百年般純粹——斬開前方一切阻礙!
“斬!”
江塵發出一聲震碎云霄的咆哮,面對那片仿佛能劈開蒼宇、名為“開天”的煌煌刀光,他竟毫無畏懼,反而主動向前沖去!
步伐決絕,眼神堅定如鐵,一往無前!
這一幕,讓所有看到的人動容失色!
誰都看得出,獨孤天下這一刀意境高遠,旨在開天,但注定斬不開這方世界的蒼天,
而江塵這一劍,雖凝聚了全部的精氣神,卻也注定破不開這驚世駭俗的刀光,這簡直如同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然而,江塵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劍光煌煌,雖不及刀光宏大,卻凝聚了他兩世為人的不屈意志,照耀乾坤,帶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絕世霸氣!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逆天而上的刀光,與一道決絕向前的劍光!
兩人,或者說,一刀一劍,兩道意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快速接近!
時間仿佛陷入停滯,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之上,
當——!!!
這一擊,終于碰撞到一起!
沒有毀天滅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清脆悠揚、仿佛金鐵交鳴,卻聲震蒼穹!
緊接著,無盡劍氣與滔滔刀光如同決堤的洪流,驟然爆發,刺目光芒將兩人的身影完全淹沒,形成了一片璀璨光域,讓人無法看清其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