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之前縈繞在江塵心頭的疑惑也有了答案,為何滄瀾國國力衰敗如此之快?
除了外敵環伺,恐怕更深層的原因,就在于他們身負的這種源自圣人祖先,卻在此地發生異變、成為催命符的“詛咒”血脈!
皇室核心成員,皆受此寒毒折磨,英年早逝者恐怕不在少數,如何能引領國家強盛?
若不能從根本上解決血脈問題,即便今日離炎、黑煞賠予再多的金銀,割讓再廣疆土,滄瀾皇族自身難保,最終也難逃逐漸凋零、乃至滅亡的命運。
。。。
歡迎宴會持續了整整三日。
滄瀾王都,燈火徹夜不熄,觥籌交錯,禮花,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歡慶之中,江塵作為當之無愧的主角,被奉為上賓,承受無數感激、敬畏與好奇的目光。
然而,在這暗喧鬧與榮光之下,江塵卻向皇帝蒼玄胤提出,欲觀覽滄瀾皇族年輕一代的資質,看看是否有可造之材。
蒼玄胤自是大喜過望,只當是江塵有心提攜后輩,為滄瀾培養棟梁。
次日,所有居于王都、年歲在五歲至二十五歲之間的皇族子嗣,無論嫡系旁支,皆被召集至皇家演武場。
人數足有數百,少年少女們衣著華貴,面容或稚嫩或英氣,帶著皇族特有的矜持與傲氣,列隊站好,好奇地打量著那位傳說中如同神人般的“滄瀾劍主”。
江塵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細致地探查著他們體內氣血運行。
起初,他尚存一絲希望,或許并非所有皇族都受那寒氣侵蝕。
但很快,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這些孩子,無論男女,無論資質高低,其血脈深處,竟都縈繞著一絲或濃或淡的寒氣,
年紀越小的,寒氣相對微弱,如同潛藏冰絲,而一些已開始習武、氣血較為旺盛的少年,那寒氣反而與其氣血形成某種對抗,隱隱有加劇的趨勢。
蒼山雪站在一旁,看著江塵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冰雪聰明的她,已然猜到了幾分,纖手不自覺地握緊,指尖微微發白。
探查完畢,江塵沉默良久。
若在外界,靈氣充沛,他憑借《永恒戰典》,結合自身對大道法則的理解,未必不能創出一門引導、煉化甚至逆轉這寒氣的功法,將圣人天賦徹底兌現。
但在此地,在這片被“絕靈”規則籠罩的天地,任何需要引動外界靈氣的功法都形同虛設。
僅靠自身氣血硬抗?
這寒毒氣自圣人層次的血脈異變,其本質極高,豈是凡俗武者的氣血能夠輕易化解?強行沖擊,只怕會加速其反噬。
“先生,情況如何?”
蒼玄胤見江塵神色不對,上前低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江塵緩緩搖頭,聲音低沉:
“陛下,恕我直言,皇族血脈中的...隱患,比我想象的更為普遍和深重,此乃根源之疾,非尋常藥石或功法所能及。”
蒼玄胤聞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拍了拍江塵的肩膀,反過來安慰道:
“先生不必掛懷,此乃我滄瀾皇族世代背負之宿命,或許...真是上天對我等的懲罰吧。
先生于我滄瀾已是恩重如山,解我國家倒懸之危,此恩此德,蒼玄胤與列祖列宗,已是感激不盡,不敢再奢求其他。”
他話語平靜,卻透著一股認命般的悲涼。
歷代先皇,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終都倒在這無聲無息的寒毒之下,他早已不抱希望。
江塵默然,他還是低估了這“絕靈禁地”的力量,或者說,低估了那位開辟此地的萬妖之皇的決絕。
他將追隨者的后裔封困于此,斷絕靈機,令其血脈異變,從最初的庇護所,變成了無形的牢籠和刑場,似乎從未想過,要讓這些“圣人后代”有機會離開。
深夜,
江塵回到滄瀾皇室為他安排的奢華寢殿,身心俱疲,連日來的應酬,加上對滄瀾皇族命運的無力感,讓他精神消耗巨大。
他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正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