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嘴子老舅慢慢晃悠著的,是它身上僅次于主根、第二粗壯的一支分根。
真把這玩意兒掰下去,那可不就像掰走了人的胳膊腿兒一樣?
-舍得啊,反正還能長,就是慢點罷了。
說是這么說,但陸霄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老舅語氣中的那一絲肉疼。
沒想到它真的這么舍得下血本,反而把陸霄給整不會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行不行,行不行啊?還不夠啊?這真不能再多掰了,再多掰給我掰嘎了,要不這樣,你給我埋土里讓我長長你再掰,你們人類不是有那個什么說法,可什么持續啥的……反正我也不吃你什么東西,你養我也不虧對吧。
見陸霄遲遲不答話,老舅有點急了,撩著兩根須子攀在陸霄手背上,扭來扭去。
“行,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告訴我它為什么要這個?是因為單純喜歡,還是它能吸收掉這個東西獲得什么好處?”
陸霄點了點頭。
老菌子要的這點分量對于那一整塊奇楠沉香來說不算多,給也給得起的。
-老菌子在我身上待很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能落腳的地方,也沒法重新長起來。你也看到了,它在我身上天天對著我連吃帶拿了那么久,才長出一咩咩大,但是你給了它那一點點爛木頭,它就能長出好多絲絲來。這東西能讓它長得快很多。
“我明白了。”
陸霄了然點頭。
看來沒猜錯,奇楠沉香確實能促進老菌子的生長發育。
考慮到奇楠沉香形成時的苛刻條件,會有這樣的功效也不稀奇。
畢竟生長在天地之間的東西,并非全是為了人類所服務的。
“那我還像下午的時候那樣,把它要的那個香抹在白木香上,然后它自己慢慢爬過來?”
陸霄指了指旁邊放著的那一大塊腐朽白木香問道。
-成。
碎嘴子老舅很痛快的應了一聲,然后眼見著陸霄專心的給白木香涂沉香,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大侄兒,你掰腿兒要不痛快點兒唄,舅怕疼。你擱這兒吊著我,我老惦記是個事兒呢。
一旁正專心涂抹的陸霄:……
不是,怎么還有參上趕著等著人給自己掰胳膊掰腿的?
多少有點好笑了。
不過就憑老舅這個態度,再加上剛剛它主動提出奇楠沉香更珍貴,讓自己掰那根它身上第二粗的分根,還是能看得出它挺實誠的。
陸霄當然沒打算真的把老舅那根大腿給掰了。
一來是這種行為肯定會對碎嘴子老舅的身體帶來不可逆的損傷。它本來就已經脫離土壤很久了,雖然能夠靠著水分保持住生機,但是沒有汲取營養的來源,它身上這些參須須是用一點少一點。
二來,陸霄現在對于人參的需求,確實也沒那么大了。之前靠著速生種子種出來的那些參還剩不少不說,上次老舅給他的泡澡水給雌狼燉湯服用之后,效果也沒有很明顯。
除非真到了那一步吊命,要不然平時用上意義也不是很大了。
但有了老舅這個承諾,還是不吃虧的。
“老舅啊,我有個事兒問你。”
陸霄一邊仔細的將奇楠沉香碾碎往那塊白木香上粘,一邊問道:
“如果我不掰你的腿兒,只薅你點須須,用起來藥效會一樣嗎?”
老舅那邊原本已經把須須繃直等著上刑了,沒想到卻等來陸霄這句話。
愣了愣,它老老實實的開口說道:
-我不懂你們人類拿我煮水喝的時候究竟是什么在起作用,但是應該和老菌子天天嘬我是一個道理。
-比較起來的話,那肯定還是我的腿兒更好使吧……雖然多放幾根須須的話,差別可能也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