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在床邊坐下來,握住柳珩的手。
干枯,粗糙,堅硬,冰冷,像握著一截在寒風里吹著的老枝條。
“柳老,您……怎么變成現在這樣了。”
喉頭艱澀,陸霄半晌也只低低的問出這一句來。
“也沒什么樣嘛,人老了,都會這樣的。
坐吧。”
看到陸霄,柳珩灰敗的臉上略微有了點兒笑模樣:
“我腿腳不大好了,茶葉雖然還有些,但是沒法起來給你燒水泡茶。你若是口渴,得自己去燒點水來。”
陸霄點了點頭,起身去廚房點火把水燒上了。
倒不是他想喝,是他覺得柳珩現在很需要一點熱乎的東西暖暖身子。
趁著燒水的空檔,陸霄又去另外一個房間翻了翻,找到些破衣服、苫布和工具,回到柳珩的房間里叮叮當當的把漏風的窗戶給修補了一番。
屋里的溫度雖然暫時還上不來,但好歹已經沒有冷風吹了。
水燒好稍微晾涼些,陸霄從帶來的物資里掏出一包奶粉,濃濃的攪了一大杯,塞進柳珩的手里:
“快趁熱喝了。”
“……”
柳珩看了看手里源源不斷冒著熱氣的杯子,又抬頭看了看被補好的窗框,良久,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
“您有自己的選擇,我不干涉,但是我能做到的事,也不會袖手旁觀。”
陸霄的聲音很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這小子……”
柳珩慢慢端起那個盛著熱奶的杯子,啜了一口,看向陸霄:
“你這次過來,是想跟我打聽什么事吧。”
“是的。”
陸霄點了點頭。
柳珩這樣開門見山,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我是想問一些關于常海玉奶奶、她那位亡夫,還有她女兒的事。”
對于陸霄的目的,柳珩并不意外。
他微微頷首,示意陸霄繼續說下去。
陸霄斟酌了一下: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當年來到這里,應該不只是援建那么簡單吧……”
既然決定過來問關于常海玉的消息,陸霄自然是有備而來。
上次雪盈撿了那截奇異的骨頭回去,再加上后來項圈上的珍珠出現的種種異象,陸霄對于常海玉的身份就已經有所懷疑了。
他托人查詢了當年援建計劃被調到長恒村的所有批次人員的資料。
在援建計劃啟動后,被送到這里的一共有五批,共計近千人,其中最后落戶在長恒村的,主要集中在第一批和第四批。
常海玉和她的丈夫常青是第一批被送過來的。
把包括他倆在內這第一批和第四批所有人員的資料全部仔細查閱過后,陸霄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當年送來的第一批援建人員,基本都是知識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