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老實點兒!”
小五撇了撇嘴,剛嘗出點味兒。
正吃著年夜飯,外面又下起了雪,很快院子里就被鋪上了一層。
“我出去轉轉!”
收拾好,李天明穿上厚實的棉衣出了門,先去了李學中家。
“天明,快上桌喝兩杯!”
李學中見李天明進來,連忙下炕招呼著。
“不忙活了,叔,我剛吃完,過來看看二爺爺!”
在家待了兩天,李楷也不像剛回來的時候那么拘束了,懷里抱著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天明來啦!”
老爺子在大西北吃了不少苦,氣色還需要慢慢養,但精神頭不錯。
回到闊別已久的家,唯一的兒子娶了媳婦,還給他添了一個大孫子,全都是值得高興的事。
李天明待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接著又去了李學慶家,金利家,還有平時走動過的人家,最后才是兩個親叔叔。
進屋的時候,石淑玲正在收拾桌子。
李學成吃完年夜飯,就帶著李天寶回家了。
上午,天洪就過來給李天明送個信,今年的年夜飯,李學工請了李學成父子兩個。
“三叔,三嬸兒!”
李學工剛才沒少喝,這會兒正靠著被垛看電視呢。
這年頭,電視上也沒啥節目,剛剛播了中樞領導人給全國人民拜年,現在又放起了評劇《花為媒》。
“好一個俊書生翩翩年少,又清秀又文雅難畫難描,頭上戴一頂生巾帽,身上穿一件繡羅袍……”
拍這出戲曲電影的時候,正值新鳳霞老師的藝術巔峰,只可惜,拍完這部戲后沒多久,新鳳霞就被劃成了右派,后來又在動亂中飽受摧殘。
這部電影也被打上了文藝毒瘤的標簽,多年未曾與觀眾見面。
“去你二爺爺家了?”
“去過了,老爺子樂呵著呢!”
李學工聞言也笑了。
“六月六……六月六,看谷秀,春打六九頭!”
阮媽登場,自帶喜感。
誰能想到新鳳霞老師身邊的這位丑角演員,日后會成為無數中國人追捧的喜劇明星。
李學工幾次把話題往李學成身上引,看似無意,實則是想要試探一下李天明的態度。
雖然他也惱恨李學成當年做過的一些事,甚至曾放話老死不相往來,可眼看著李學成如今把日子過成這樣,當兄弟的還是忍不住心疼。
不管咋說,也是一奶同胞,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但李天明根本不接茬兒。
李學工見狀,也是無可奈何。
他知道,李學成把幾個子女傷得太深了,以至于到現在,幾個親生兒女都不愿意認這個爹。
種什么因,結什么果。
李學成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三叔,我還得去四叔家串個門,明天再來給您拜年!”
李天明說著,起身走了。
“不是我說你,你閑著沒事兒提……提他干啥?”
石淑玲沒好氣地數落著李學工。
“你要是覺得他可憐,咱家多照應著點兒也就行了,你們是親兄弟,他要是登門,我能往外攆?你還非得把天明拉進來,不怕天明惱了你?”
李學工任憑石淑玲嘮叨,一句話也不說。
最后還是張秀芝和鄭淑娟過來,把石淑玲給勸走了。
“爸!”
李學工瞪了天洪一眼。
“咋?也想數落你老子的不是!”
呃……
變臉咋變得這么快?
再說李天明這邊,從李學工家出來,又在李學農家坐了一會兒,便準備回家了。
等會兒還要下接年餃子。
韭菜雞蛋餡兒的,里面還摻了剁碎的蝦仁兒。
日子越來越好,餃子的餡料也是越來越豐富。
嘭!
一顆禮花在空中綻放開來。
成群結隊的小孩子從身邊嬉笑著跑過,一手拿著點燃的香,口袋里塞滿了解開的鞭炮,一路追逐,不時地掏出一個鞭炮點燃,互相投擲。
新衣服要是被炸壞了,回家免不了一頓打。
李天明撿起地上一個沒點燃的鞭炮,把煙湊到跟前,飛快地扔了出去。
啪!
一聲炸響。
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的涼意,李天明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馬上又是一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