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霓裳對沈青云說道:“是一個港島那邊來的商人,要蓋一個大型商業中心,說是投資一百億,看上了那片地方而已。”
“一百億?”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腦海當中卻忽然想到了幾年前聽說過的一個案子。
當時,全國各地都處在一股大建設的風潮中,各類高大上的項目紛紛上馬,為了迎合當時某個地方的領導們政績觀。
一個自稱叫鄭澤的商人出現在了西北的某個地方,頂著當時西北第一高樓,西北第一寫字樓的名頭賺足了眼球。
項目一經出臺,就得到了當地政府的全力支持,在政府領導的關心下項目一路綠燈,并且將其定為向省政府成立六十周年獻禮項目。
硬生生在省會最繁華的中山西路上拆出一片五十畝的建設用地,除了新建成的公安大樓以外,還有三棟宿舍樓,第一人民醫院保健樓,龍海商廈等,紛紛成了犧牲品。
弄出這么大動靜,自然吸引了全市的目光。這么大的項目,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而鄭澤一方面大肆炫富展示自己的實力,包下省會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一整層樓,隨身帶著八個保鏢,個個黑西服戴墨鏡,和港片里的一模一樣,開著加長的豪車,很快就讓當地人對其實力深信不疑。
而在富豪港商的人設立起來后,鄭澤對合作商提出了苛刻的合作條件,要求下面的承包商和建材提供商預交保證金、墊資入場等。
考慮到鄭澤的港商身份和雄厚的實力,各合作商并沒有產生懷疑。
之后鄭澤又以預售的名義將只挖了個大坑的項目進行出售,加上銀行的貸款等各種方式圈錢,很快就獲得八億的資金。
然而拿到錢的鄭澤并不準備開工建設,以各種理由拖延工期。
鄭澤不急政府卻急了,作為市里的重點項目,形象工程,卻絲毫沒有進展。
于是市里開始墊錢墊料幫著建,到后來發現鄭澤可能是騙子的時候已經騎虎難下。
后來,地方政府想要引入新的投資商,結果鄭澤一邊與市政府談賠償,一邊并緊急辦理移民手續,轉移資金做出逃國外的準備。
同時,為掩蓋犯罪事實,他一邊轉移、隱匿、銷毀公司財會賬目、文件資料、電腦硬盤等,一邊將公司大額資金由當地轉往燕京的個人賬戶。
然而鄭澤還是慢了一步,就在其準備出逃的時候,警方果斷下手抓捕,一干涉案人員均落入了法網。
在鄭澤落網后人們才知道這個一直被標榜的富豪港商原來只是鄂北農村的一個木匠,原名王細牛,其先后辦了六七個假身份證,鄭澤只是他諸多假名中的一個。
更狗血的是他先后用六個假身份娶了六個老婆。
而他所謂的金鷹國際集團不過是花一萬塊在港島注冊的一個三無皮包公司。
更為荒唐的是,王木匠在這個地方僅僅是故技重施,在此之前,王木匠已經在其他地方以幾乎一樣的套路建設了一個項目,同樣是以合作商預付款和項目貸款等種種名義圈到錢以后爛尾。
據警方調查,王細牛在這幾年間,騙的財物十八個億,均用來揮霍和享受,豪車就有好幾輛。
最終,王細牛因合同詐騙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最后病死在獄中。
而現在,沈青云怎么聽都覺得,葉霓裳描述的這個事情,跟那個小木匠搞出來的事情都非常的相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看到沈青云在那里走神,葉霓裳開口問了一句。
“沒事。”
沈青云回過神來,對葉霓裳說道:“我想起來一個案子。”
“什么案子?”
葉霓裳有點莫名其妙。
她很了解沈青云,如果不是有事,沈青云不會走神到這個地步。
“是這樣的。”
沈青云說著話就把王細牛的案子對葉霓裳說了一遍。
“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葉霓裳聽著沈青云的話,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明白沈青云的意思。
如果這件事真的有問題,那很有可能濱州市這邊就要成為笑柄了。
“你覺得,這個港商會有問題么?”
葉霓裳對沈青云說道。
“這個不好說啊。”
沈青云搖搖頭,對葉霓裳解釋道:“不過我覺得,這個事情我們最好還是查一下。”
“我明白。”
聽到沈青云的話,葉霓裳點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明白沈青云的意思,萬一這個投資商真的有問題,那對于濱州市政府來說,絕對是個天大的麻煩。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