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青云的問題，董振漢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馬帥剛來不到一年，我們還沒來得及拉攏，那家伙像個泥鰍似的，滑不留手。”
他的話讓沈青云忍俊不禁。
還真別說，馬帥確實給沈青云的印象有點狡猾的感覺。
屬于那種官場上的老油條，輕易不會表態。
按照董振漢的說法，貌似也沒有錯。
“那李成陽呢？”
沈青云皺了皺眉頭，看著董振漢問道。
對于這位李書記，他其實是有點好奇的，因為按照沈青云的了解，李成陽這么多年一直都在南陽市任職，按理說他不可能不知道四大家族的齷齪。
但如果說他被某一家腐蝕了，沈青云感覺又不太像，所以才很好奇。
“李成陽……”
聽到沈青云的話，董振漢臉色微變，喉結上下滾動，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那家伙狡猾得像條蛇，表面上誰都不得罪，實際上南陽所有的地下生意，哪樁沒給他交保護費？他聰明就聰明在，從不跟某個家族走得太近，卻又把所有人都攥在手心。”
聽到這番話，沈青云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看著董振漢道：“你舉個例子。”
不管董振漢怎么說，無憑無據的污蔑一個市委書記，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說前年的河道整治工程。”
董振漢冷笑一聲，直接說道：“表面上是市政工程，實際上是個巨大的利益輸送項目。楊家、于家、王家和我們董家都想分一杯羹，最后還是李成陽出面協調，他讓四家各自出資，成立了個所謂的南陽河道治理有限公司，表面上負責河道整治，實際上把國家撥的專項資金大部分都瓜分了。李成陽自己不出面，卻通過親信在公司里占干股，每年分紅都有幾千萬。”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樣的內情。
市委書記李成陽，這個南陽市權力金字塔的頂端人物，竟然以如此隱晦的方式操控著一切。他突然想起在來南陽之前，省委書記張愛民拍著他肩膀說的話：“南陽這潭水很深，青云，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一刻，沈青云終于明白了張愛民的意思。
“董振漢，你交待的這些，有沒有證據？”
沈青云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試圖掩飾眼中的復雜情緒。
“當然有。”
董振漢露出狡黠的笑，看著沈青云說道：“我在保險柜里藏了十二個硬盤，里面全是他們違法犯罪的證據。不過……”
他故意拖長聲音，眼神里帶著算計，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見省委書記，親自把證據交給他。”
沈青云的手指頓在鏡片上。
這個老狐貍，即便到了絕境，也還在為自己謀求最后的籌碼。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如刀，看著董振漢道：“你放心，只要證據屬實，省委一定會給你寬大處理。但前提是，你必須毫無保留地交待所有細節。”
這種事情，必須要有切實可信的證據才行。
光靠董振漢的一番話，沈青云很難相信。
董振漢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般吐出一句話：“沈組長，南陽這灘渾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等你挖開表面的淤泥，底下還有更惡心的東西。”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沒有吭聲。
他很清楚，董振漢沒有說錯，這場反腐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自己，已經被卷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
………………
董振漢被嚴密的監視了起來。
沈青云這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坐在那里，他看著面前的錄音筆，久久不語。
沈青云很清楚，如果這個錄音筆當中的內容曝光出去，絕對會在整個南陽市乃至于魯東省，掀起滔天巨浪。
更重要的是，這里面的內容如果是真的，哪怕是自己，也沒辦法承擔這個責任。
想到這里。
沈青云干脆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副省長兼公安廳長林忠的電話。
“我是林忠。”
電話那邊響起了林忠的聲音。
“林省，我是沈青云。”
沈青云直接說道：“我們這邊又有了新的線索，董振漢主動自首，向我們交代了一些新的情況，其中涉及到了南陽市委市政府的幾個主要領導，怎么辦？”
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那就把皮球踢給上級能解決問題的人，這就是沈青云思考半天之后，最終得到的結論。
“什么線索？”